“这个要多放一些鸡尾酒酱,再挤一些柠檬汁上去,”他看着我说,“这样吃会没有那么咸。”
“谢谢。”我笑着把他递过来的饼干塞进嘴里,舔了舔嘴唇,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我叫伊莎贝拉。”
“本。”他用力地握了一下我的手,我注意到他没拿喝的东西。
“喝点什么吧,我请客,至少让我表示一下歉意。”
“其实我刚刚是去结账的。”
“啊!”我的脸马上红了起来,没想到那句调情似的玩笑话会适得其反,“这样啊……不过还是谢谢你教我用牡蛎刀。刚刚实在不好意思,把啤酒洒到你身上了。”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吧台又看了看我,好像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其实,”他再次开口说道,“再喝几杯也没关系。我请你吧,因为你的啤酒刚刚被我的夹克喝了。”
我笑着目送他去吧台点酒,内心涌起一阵莫名的兴奋。他一回来,我就迫不及待地和他聊了起来,根本没给他掌控聊天节奏的机会。我们聊到了萨凡纳以及他在这里住了多久,在聊到波弗特的时候,我几次试图转移话题,但他还是问起了我的家人和兄弟姐妹。
“我有一个妹妹。”我只说了这个,仅此而已。他不需要知道更多有关玛格丽特的事,至少现在,我没必要跟他说那么多。
他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很快转移了话题,聊起了我的工作。
“我是《毅力》杂志的专栏作家。”我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兴奋,“下星期一是我第一天上班。”
我注意到他的眉毛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丝欣赏的微笑。
“真的吗?《毅力》杂志!”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我脱口而出,三杯啤酒下肚,让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话也变多了,“我很激动,虽然还没去过办公室,但我听说那里装修得很有品位,就像杂志里的一切走进了现实。我的意思是,它当然会是那种风格,毕竟这本杂志自身设定的品牌形象……”
我停了下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胡言乱语。而坐在对面的本正盯着我微笑,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不好意思,我一直说个不停。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本?”
“我想我算是个独立作家吧。”说完,他低头看了看桌子,“大周末的,我们不聊工作了。”
他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但那个时候,我已经听不进去了,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一直盯着他看,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美妙夜晚。这个英俊潇洒的男人,不仅善良幽默,更要命的是,他竟然也是个作家。我不知道是因为那些塑料杯装的啤酒,还是桌子旁的篝火,我的脸颊又热又红,有种久违了的感觉,让我终于觉得自己是正常的,是被需要的。这一刻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了,美好得让我觉得如果我不抓住这个瞬间,我将会后悔终生。于是我鼓足勇气,靠近他,吻了他。
我记得,他柔软的嘴唇咸咸的,嘴里还有一些啤酒的余味和冰凉的余温。我把手放在他的脸颊上,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几秒钟后,我坐回了座位,用手背轻轻擦了一下嘴唇。
“对不起。”我红着脸说,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没事。”说完,他脸上的表情变得不一样了,似乎有些害羞,“真的,别放在心上。”
我连忙说:“我得去趟洗手间。”现在的我急需离开这张桌子,离开他一小会儿,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想想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于是我起身去了洗手间。看着洗手间的镜子,我注意到自己的眼圈有点发黑,眼神有些涣散。每次我喝多了就会这样。但因为一直在笑,我的脸颊红润,胸口也流动着一股暖意,这股暖意不仅来自外套和篝火,也来自刚刚和他相处的那些瞬间。一种令人满足的温暖填满了我,触动了我尘封多年的心。
我鼓起勇气走出洗手间,一边用手整理头发,一边朝我们的桌子走去。我决定拿这件事开个玩笑,自嘲一下自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刚才的那个吻不用放在心上。但很快,我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座位上没有人,本不见了。他走了。
就在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刚刚那个吻有多么尴尬。在我亲了他以后,他的笑容变了,与之前的笑容大不相同了,他僵硬地站在那里,双臂一动不动地放在身体两侧。
他并没有回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