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冷笑,账本?
那可是她经营了十几年的地盘,里面藏了多少猫腻,只有她自己清楚。
一个黄毛丫头,也想来查她的账?
简直是自寻死路!
第二天一早,王管家便亲自捧着几大本厚厚的账册,送到了听雪院。
“大小姐,这是将军的吩咐,让您从今日起,接管府中中馈。”王管家将账册放在桌上,浑浊的眼中带着一丝担忧,“柳夫人……在府里管家多年,大小姐初来乍到,还需万分小心。”
沈清欢正在窗边修剪一盆水仙,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纤长的手指捻去一片枯黄的叶子,动作优雅而从容。
“有劳王管家了。”
待王管家退下,绿衣才凑上前来,忧心忡忡地道,“小姐,这……这明显是个圈套啊!奴婢听说,柳夫人管家这些年,手脚可不干净。这账本交到您手上,万一出了什么纰漏,岂不都要算在您头上?”
沈清欢将剪子放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册,随手翻了翻。
纸张上墨迹清晰,条目分明,乍一看,竟是天衣无缝。
她的唇边,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她若是不设这个圈套,我反倒要小瞧她了。”沈清欢的目光落在账册上,眼神却仿佛穿透了纸张,看到了柳氏那张自鸣得意的脸,“从琉璃阁到听雪院,我早已明白一个道理。想要站稳脚跟,光靠身份是没用的,必须要有实实在在的权柄。而这管家之权,便是第一步。”
她抬眸看向绿衣,那双曾经盛满对燕城痴恋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雪般的冷静与决绝。
“绿衣,去备些提神的参茶来。今晚,我们有的忙了。”
烛火摇曳,将沈清欢清瘦的身影投在窗纸上,拉出一道孤寂而坚韧的剪影。
一夜未眠。
厚厚的账册被她分门别类地摊开,从采买、支出、人情往来到田庄铺子的收益,每一笔都看得仔細。
绿衣在一旁不住地研墨、添茶,看着自家小姐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疼得不行,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起初,账目确实看不出任何问题,每一笔支出都有名目,每一笔收入都有来源,数目不大不小,完美得像一个精雕细琢的谎言。
但沈清欢是谁?
她是在宫中那个捧高踩低、处处都是算计的人精窝里长大的。
内务府的那些手段,她见得多了。
柳氏这点伎俩,在她看来,实在算不上高明。
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库房的出入库单据上。
她让王管家偷偷取来了近三年来所有的库房旧档。
那些泛黄的、带着陈旧气味的纸张,与柳氏那本崭新的账册放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