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塔库:是的,当然明白。有三种生活提供给我们,前两种生活对任何人或动物来说都不是充分的或可取的。
苏格拉底:那么这一次很显然,如果你接受这两种生活,那么可以证明它们都不包含善。如果它们包含善,那么它们应该是充足的、完全的、一切动植物都想要的,这些动植物都有能力从头到尾生活在这样的境况下;如果我们中有人宁可要别的生活,那么他就是误解了真正想要的本性,由于无知和某种不幸的必然性,他得到了他并不想要的东西。
普罗塔库:看起来确实如此。
苏格拉底:那好。我们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可见斐莱布的女神一定不能理解为与善等同的东西。
斐莱布:不能,不过你的“理性”也不是善,苏格拉底,刚才的例子也一样说明了这一点。
苏格拉底:是的,斐莱布,我的理性也不是善。可是我想,如果这里讲的是真正的、神圣的理性,那么情况就不同了。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宣称理性夺冠,用理性的生活反对混合的生活,但我们确实必须寻找,看我们该把亚军授予谁。至于使这种混合生活本身产生的原因,我们中的某个人很可能会说是理性,其他人会说是快乐,这样看来,这两种东西都不会是善本身,但二者之一很有可能是使善本身产生的原因。这就是我与斐莱布甚至会比以前争论得更加激烈的地方——不论这个原因是什么,由于它被包括在混合生活之中,使这种生活既是人们期望的,又是善的,而理性比快乐更加接近这个原因。假如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不能声称快乐有权获得冠军或亚军;如果我们此刻能把信仰也包括在我的理性之中的话,快乐甚至不能获得第三名。
普罗塔库:很好,苏格拉底,依我看来,你刚才的论证已经给了快乐致命的一击,在夺取胜利者桂冠的战争中,它已经倒下了。可是我认为,我们可以说勇敢的理性也不能获得冠军,因为这个论证同样也宣告了理性的失败。如果快乐连亚军都拿不着,那么理性无疑也会发现自己受到崇拜者的轻视,连理性的崇拜者也都不会认为它像之前那样美丽了。
苏格拉底: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最好离开它,免得严格的考察引起它的痛苦,好吗?
普罗塔库:你在胡说八道,苏格拉底。
苏格拉底:你的意思是,说快乐也会有痛苦是不可能的?
普罗塔库:还不止这些,你不懂,你要是不把这个问题说明白,我们中没有人会想让你走。
苏格拉底:哎!摆在我们面前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普罗塔库,我得说,我们要做的事情决不容易。看起来我的确需要使用新策略。如果我的目标就是确保理性亚军的地位,那么我必须拥有某些与我先前的论证不同的武器,尽管有些可能是相像的。是这样的吗?
普罗塔库:当然是。
苏格拉底:我们在起步时一定要十分注意。
普罗塔库:起步?
苏格拉底:让我们对宇宙中现存的一切事物作两重划分,或者说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做三重划分。
普罗塔库:那我们按什么原则划分呢?
苏格拉底:我们可以用到我们前不久说过的一部分内容。
普罗塔库:哪个部分?
苏格拉底:我想,我们说过,神向我们启示了事物的两种要素,无限与有限。
普罗塔库:是说过。
苏格拉底:那就让我们以此为标准进行分类,至于第三类,就是那些产生于二者混合的事物,尽管我担心我给事物分类和列举事物的能力是很荒唐的。
普罗塔库:你想表达什么,我亲爱的先生?
苏格拉底:我现在好像还需要第四类。
普罗塔库:告诉我这第四类是什么。
苏格拉底:想一想两类事物相互混合的原因,把这个原因作为一类,加在原来那三类之后。
普罗塔库:你是不是肯定自己不再需要第五类来作为分离的原因?
苏格拉底:也许要,但我想不是现在。一旦有了这种需要,我会去寻求第五类,我这样做的时候希望你能原谅我。
普罗塔库:好的,我肯定会原谅你的。
苏格拉底:那好,现在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四类中的前三类。首先注意前三类中的前两类,注意观察它们各自是怎么分裂成多,分成许多部分,然后再把它们汇集在一起,让它们重新成为一,以此明了它们各自如何实际上既是一又是多的。
普罗塔库:你能否说得更明白一点?如果你能够,那么我保证说我能跟得上你的意思。
苏格拉底:好吧,在说“三类中的前两类”时,我指的是前面提到的无限与有限。我要试着解释无限在某种意义上是多,而有限我们可以等一会儿再说。
普罗塔库:好吧。
苏格拉底:现在请你注意,我要你关注的这件事是困难的、有争议的,但我仍然要求你关注它。让我们从“较热”和“较冷”开始,先问你自己有没有注意到,这两个词没有限度的意思,或者说用“较多”和“较少”来表示的事物的限度实际上存在于事物之中。只要事物拥有限度,那么它们无疑承受着限度。把限度赋予事物,这个限度也就是事物自身存在的限度。
普罗塔库:非常正确。
苏格拉底:我们事实上可以断言,在“较热”和“较冷”中总是可以找到“较多”和“较少”。
普罗塔库:的确如此。
苏格拉底:那么我们的论证表明“较多”和“较少”这个对子是没有限度的,我认为,没有限度就表明它们必定是绝对的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