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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三班的人被派出去了一半儿，和三班关系好的七班，以及其他班能熟识的犯人每天晚上都扎进了教育科，大家纷纷都在打听着大胡子和闫老四的事儿。提起闫老四，七中队来上课的人没几个有印象的。倒是其他中队的人，一听五爷的形象就知道了，这孙子毕竟五进宫，在其他中队都待过。可犯人的嘴里未必都是实话，为了一盒罐头几根儿火腿肠胡乱吹牛逼的有的是。

每天大家回来汇总的消息是驴唇不对马嘴，老谷和张头儿听完说的最多的就是俩字儿：“扯蛋。”火腿肠和罐头送出去不少，有用的消息倒不多。可眼前儿能做的也只能是这种笨办法的摸查了，霍岩和五班的小队长曾经上警校学的还是刑侦，每天晚上一回来，这二位从听课改成给犯人们上课了。

每个出去询问的犯人都在那认真的听讲，学习察言观色，什么人说什么话靠谱。以及他的表情和心态什么样儿不靠谱儿，靠谱儿的再掏出罐头给他们，不靠谱儿的直接让他们滚蛋，要不然十二中队的物资早晚有一天得被搬空了。这种警匪一起破案的场面儿，或许几十年后也不会再有。

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打探回来有用消息的是小哲。这孩子拿了老韩600块钱之后就报名了成人高考，老谷也没给他拿着罐头布置任务。这孩子每天上完课一回来就让秀才再单独辅导，所有人都没去打扰他，大家也都希望这孩子能争口气，正经考个好成绩。意外的是，小哲在成人高考班认识了一个老犯人，这位花甲之年的老犯人不知道是活明白了还是哪根儿筋没搭对，非要和年轻人一起参加高考，证明自己这辈子还有点儿能力。

小哲和这位老犯人现在混得很好，就快成为爷俩了。这一下儿老韩不干了：“你这到处儿认爹的毛病可不太好啊。”小哲也据理力争：“我这不是为了咱们破案吗？你看你们一个个的都破不了案，最后不还得靠我！”老韩直接踹了小哲一脚，让他少放屁赶紧说有用的。

成人高考班儿的犯人，几乎没有什么五大三粗的战犯，那种战犯也没这脑子能学知识。同样也不会有遇上的同案在这儿决斗，毕竟拿600块钱决斗的话，就有点儿贵了，所以相对来说这里的管理要比其他班儿还是松一些，犯人们可以在这儿随便交流探讨。老犯人姓顾，小哲一直管他叫顾老爷子，至于顾老先生犯的什么事儿进来的，小哲也没敢多问，只是知道他被判了很多年，如果这次考中了，或许将迎来他回归社会的机会。

顾老看着小哲手上缠着纱布每天晚上还来坚持写笔记学习，觉得这孩子有点儿身残志坚的意思。多问了一下儿小哲所在的十二中队每天正在干什么活儿，小哲一提起这事儿就气儿不打一处儿来，告诉顾老自己是半年多前因为干砸大钢板的活儿给手磨坏了。到现在每天翻书写字儿用手一用多了，就给老伤口又磨开了。

监狱里无论老的小的，其实都挺爱盘道。顾老就问小哲：“你们中队怎么还干这么缺德的活儿呢？这中队长可够不像话的，现在都讲究机械化科学化的管理监狱，哪儿还干这种活儿？”一提起中队长，小哲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老爷子您可不知道，就我们那中队长，孙子到家了，连警察带犯人就没有丫不打的。之前监狱宿舍小区爆炸，就是给丫大胡子他们家炸了，连我们那的小队长都说，怎么就没给丫炸死呢？”

顾老听完一愣：“大胡子？是那个老戴着白头盔原来当督察的那个？”小哲说：“是啊，怎么茬儿老爷子您也认识他啊。”顾老大惊失色：“他怎么还在监狱呢？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我们那的人都以为他被双规了呢，怎么他调到你们中队了？”

小哲一看这事儿有门儿啊，赶紧接着问：“老爷子，他调到我们那好长时间了。他一去就给我们那一个五进宫的犯人调成了杂务班长，听说以前他还是你们七队的，叫闫老四。”顾老叹了口气：“闫老四，大胡子，我们那会儿谁没挨过他们的打啊。这俩没一个好人，可大胡子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怎么还能平安无事？没天理啊。”

等小哲再继续追问的时候，顾老选择了沉默不语，一直摆手不再透露一丝消息。看的出来，顾老对大胡子这个人，还是怕的有点儿厉害。听完小哲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老谷和张头儿。张头儿掐到了手中的万宝路，认真地说道：“明天晚上，健福霍岩，跟我一起去趟教育科，咱们去会会这个老家伙。”

此时的张头儿意识到，或许现在是他们唯一翻身的机会了。以他多年当警察的经验来说，他感觉到大胡子这个人一定有事儿，而且还是个大事儿。事儿起码得大到和自己当初下马的时候差不多，不然七中队不可能一个队像十二中队一样，在几年前一下儿全换成新人来当狱警。再联想到大胡子和前任监狱长的关系，以及爆炸之后前任监狱长的辞职，这里面一定不简单。

第二天晚饭过后，十二中队照常点名结束。没报名上课的犯人回到班里，其余的排成队等待着队长们带他们去教育科。大胡子看到老队长的时候还挺诧异：“哟，你这老同志怎么今天还亲自带队？”平日里老队长很少愿意见到大胡子，每天晚上带队去教育科他是能不去就不去，能少见他就少见他。老队长笑呵呵的说：“岁数大了，吃完饭积食，多溜达一圈儿。”

大胡子也没多问，一行人到了教育科，大胡子日常骂街嘱咐之后就颠了。老队长带着王健福和霍岩和小哲一起去了成人高考班，可让人意外的是，顾老今天并没有来上课。老队长愣是和俩小队长溜溜儿的陪着小哲听了一晚上课，其他犯人都窃窃私语：“这小兄弟不简单，上个课还得三个管教看着，估计跟他们队犯大事儿了吧。”

一连三天的工夫儿，顾老都没有再去上课。再找七中队的人一打听，顾老先生说什么也不来上课了。死活说自己压根儿就学不会，不耽误那时间了。600块钱就当打了水漂就完了，其他人都觉得顾老这种做法挺可惜的，但犯人自己坚决不去上课，管教也不能强迫。这里头的原因，七中队的人也没人细打听，只有十二中队的人明白里面儿是怎么回事儿。

这次老队长只找来了老谷、都嘉，还有王健福和霍岩。从顾老那边儿下手不太可能了，他们也不能直接跑七中队提审去。老队长看着眼前的四个人，两个犯人两个管教，这已经是现如今他最贴心的的四个心腹了。老队长问大家：“愿不愿意跟我搏一把？”两个管教首先看向了老谷，老队长有点儿无奈的摇了摇头：“谷利民，你表个态吧。”

老谷说：“张头儿，咱们在一块儿也相处几年了，我是什么人您也应该清楚。我自认为我算不上什么好人，但起码儿眼里也揉不得沙子。您对我什么样儿我心里有数儿，要不然我减不了那么多刑期。我的减刑最早是您给的，现如今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大不了加刑呗，反正为了您我也不觉得冤。”老队长感动的拍了拍老谷的肩膀：“行，你小子我没看错人，我也不是为别的，到这岁数了当不当官儿不重要，我是实在看不得这些孩子们受罪。”

老队长一说完，俩管教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似乎他们也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是个累赘。老谷又看向都嘉，都嘉直接给老队长敬了个礼：“张头儿，我听我兄弟的！他都同意，那我自然没的说。咱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就听您一句话。”老队长一瞪眼：“胡闹，又不是黑社会抢地盘儿，你还想暴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