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老队长给几个人让了座,又把烟给众人点上。他告诉几个人,现在还是想先从闫老四这块儿下手。他是知道实情的,但之前他不会说,他还不知道咱们掌握了多少事儿。现在虽然咱们也没掌握太多的事儿,但起码儿也听到了不少风声。所以豁出去了,诈他一把,诈出来了皆大欢喜,没诈出来,那就死磕到底。甭管是大胡子还是闫老四,都甭想有好日子过。
众人商定下了决心之后,开始了一系列的动作。老队长回到杂务班,先是调走了田鹏和另外一个杂务。田鹏还有半年就要出狱了,回到三班见谁都客客气气的,自己也知道不去找那麻烦。段辉和都嘉被调到了杂务班,床铺就被安排在五爷身边儿。五爷一看这一出儿也有点儿慌,直接问老队长:“张头儿,您这是什么路子啊?”老队长也没给好脸色:“怎么?我安排谁来当杂务还得经过你的同意吗?”杂务班的人也都傻了,自从老队长降职之后,谁也没见他这么认真过。
五爷一看老队长都决定了,那自己也别说什么了。没两天儿的工夫儿,都嘉和段辉就在杂务班打了两架,五爷的狗腿子小通州被都嘉臭揍一顿。另外三个杂务让段辉来了个1V3,给打的服服帖帖的。这次打完了人,老队长不仅没向中队长大胡子汇报,就连动手打人的二位也没处理。五爷这会儿也明戏了,这次就是冲着他来的。虽然没直接动手打他,可打的都是自己的狗。狗都被打了,主人还有什么面子呢?
但五爷实在忍不了,私下去找了大胡子。大胡子其实是见到他就不烦别人,听完他的唠叨,大胡子不耐烦地说:“那其他狱警安排俩杂务去你们班咋了?这点儿屁事儿也用的着跟我汇报?小队长没这个权利吗?”五爷赶紧赔笑道:“有有有这个权利,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这二位一来,他们有点儿要造反的意思啊。我这说话都不好使了,当着我的面儿都敢动手打人。”
大胡子更不耐烦了:“你说你他妈的还五进宫呢?!权利给你了,你自己服不了众赖谁?赶紧滚回去该干嘛干嘛,以后没事儿少来烦我啊!”大胡子可能是整个儿监狱里头,最腻味,最不愿见他的人了。大胡子扎针儿不好使,可他扎针儿的事儿,还是被其他小队长瞧见了。一回到筒道里,老队长跟王健福还有霍岩已经在那等他了。
老队长笑眯眯的迎上去问他:“这是干嘛去了?找中队长汇报思想工作去啦?”五爷赶紧点头:“是啊,咱们这儿不都得定期汇报思想嘛。”老队长说:“你一个五进宫的犯人,还有思想吗?你思想都坏到什么地步了这儿谁不清楚?你还有的汇报?”这一下儿也给五爷说愣了,老队长接着又说:“对我的工作安排不太满意是吧?”五爷赶紧说:“没有,张头儿,我没那个意思。”
这边儿话音还没落呢,王健福和霍岩“啪啪”就是两棍子,直接给五爷抡躺在地上了。其他班的犯人都傻了,之前还不可一世的五爷,今儿让小队长打了。两棍子抽到在地,王健福直接按住了通电的按钮儿,五爷“嗷嗷”的惨叫声儿响彻整个儿筒道。老队长愤怒的说:“在我手底下还敢给我扎针儿,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能上天了?!”此时的五爷已经被电的说不出话来,老队长带着两个小队长转身儿走了,五爷躺在冰冷的地上不断地抽搐。
小通州还想赶紧从杂务班里出来扶他,都嘉一脚就给小通州踹倒在了**。老队长对着杂务班里大喊一句:“都给我老老实实的背监规,谁也不许出来!”王健福和霍岩跟着其他几个小队长同样冲着自己的班大喊:“各班都一样,所有犯人都回去背监规!”所有犯人都回去了,这回真的只剩五爷自己了。
这个晚上,他是自己爬回到的杂务班。可当五爷刚刚爬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人影从他的脑袋上垮了过去。老谷走进了杂务班,进屋直接坐在了五爷的**。段辉冲着小通州喊了句:“去给谷哥拿床新被褥!”小通州一愣:“啊?谷哥今晚上睡这儿啊?”都嘉俩眼一瞪:“哪儿你妈逼那么多废话?!让你拿就拿!”这会儿五爷也爬进了屋,一看这一幕真是眼泪都快下来了。
五爷强忍着爬起来坐在地上:“爷们儿,咱是不是别太过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老谷微微一笑:“记得你刚进来的那天,怎么威胁我的吗?”五爷点点头:“行,爷们儿,之前都是我的错。你牛逼,我认栽,但咱摸着良心说,后来我没难为过你吧?你是不是也放我一马?”老谷点上了一根儿烟,蹲在了五爷面前:“放不放你一马,不在我,在你自己。”
当着屋里的其他人,老谷并没有多说什么,小通州拿来了新被子之后,老谷就直接上床睡觉了。五爷一开始还琢磨,自己好歹也是班长啊,不行让谁起来我得躺会儿。正琢磨呢,都嘉喊了一句:“都他妈逼赶紧睡觉!”再看其他杂务,瞬间进了被窝。五爷又琢磨你给我的窝占了就占了吧,不行我他妈占你的窝去。
强忍着疼痛刚溜达到筒道里,就看三班门口王健福那拎着电棍不知道等谁呢。王健福听见一班有人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吓得五爷滋溜一下儿又回到了杂务班。最后无奈的五爷,只好钻进了小通州的被窝。小通州虽然不乐意,可面对自己主子的要求也是无可奈何。五爷刚进了被窝,想着可算这身子骨儿着床了,俩眼刚刚闭上,没想到一只大脚就踩在了他的身上。
五爷猛的一睁眼,就看都嘉踩在他的身上恶狠狠地正在瞪着他。他想努力的起身儿,可怎么也起不来。这会儿段辉也下了床,冲着外面就大喊:“报告管教,我们杂务班有人要**别的犯人。”五爷大喊:“别!!千万别!”五爷使劲了全身的力气,挣开了都嘉,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下床拦在了段辉的面前:“兄弟!咱可真别胡闹,哥哥错了还不行吗?我今儿睡地上。”
就听外头王健福喊了一句:“杂务班干他妈什么呢?都赶紧睡觉!”老谷躺在**回了句:“知道了王队长。”再看五爷,豆大的汗珠已经下来了,他自己知道,在这里头要让管教看见俩人睡一被窝,给定个**的罪过儿,那等待他的绝逼是严管队的小狗笼子。他现在已经意识到,他不仅仅是失去了所有的权利,他自己已经大难临头了。他也开始懊悔,自己都五进宫了,当初何必要得罪自己不该得罪的人,去争那些权利呢?可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到了第二天白天出工,五爷都快哭了。整个十二中队,除了小通州之外,几乎没有人干活儿。所有小队长都在一旁三三两两的抽着烟,根本没人管理。他知道自己作为生产队长,如果这么下去那就死定了。此时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抬腿一溜小跑想冲出车间去找大胡子。刚跑到门口儿就被杂务小哨给拦下了:“五爷,您可别犯傻啊。”所谓的小哨就是在车间门口有这么一个看门的犯人。这个人就算是警戒线,越过这个人,那就算闯警戒线,岗哨上的武警可不管你是谁,管你有什么面儿,那直接就算是逃跑,立马儿开枪。
五爷看了看远处的武警,还是转回了身儿,他冲着几个小队长喊道:“报告管教,我有事儿要找中队长。”一旁抽烟的霍岩没好气儿的说:“中队长今儿开会去了不在,有什么事儿晚上再说。”五进宫的五爷,彻底傻了。哪怕自己是在监狱里度过了几十年的日子,他也不知道现在的事儿到底该怎么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