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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第47章

王健福一看大家热情度上来了，赶紧接着问大伙儿：“还有没有报名的了？”秀才说：“我闲着也是闲着，报个文学班儿吧，就当晚上看书去了。”王健福又看了看其他人，老谷和吕铮都表示算了，自己还是在生产上多加分儿混减刑吧。段辉小心翼翼的问了王健福一句：“王队，有散打班儿么？我报一个？”王健福直接一棍子抡在段辉屁股上：“你他妈的……”

最后报到大胡子那一统计，十二中队总共也就十来个人报了名。大家更愿意的还是拿钱让自己的生活更好一些，谁也不愿意用天价去购买晚上那短短一个多小时的逍遥时光，并且减刑这个事儿也看似有点儿虚无缥缈。都是一帮大老粗，万一学不会最后考核没通过呢？不他妈白瞎了自己的钱？

大胡子看完了报名表，骂骂咧咧的说了几句：“回去告诉你们手底下的犯人，出去都别你妈逼给我惹事儿啊，跟其他中队的犯人少你妈给我打连连，他们要惹事儿回来的后果你们杂种操的也知道。”就这张破嘴，大家早就习以为常，跟他妈粪坑似的没什么太大区别。

但各个小队长回来自然不能这么转达，众人聚在三班开会的时候，老队长特意嘱咐了杨林和小哲：“要是遇见七中队的犯人，打听打听五爷和大胡子的事儿。我们从官面儿上问没用，多数儿的犯人不会像你们一样跟我们齐心，还是得你们私下问去。”杨林点点头：“您放心吧，我们看着来。”

报名之后没两天，十二中队的十来个人到了晚上整装待发。由大胡子亲自带队，众人在饭后一起到了监狱的教育科。五班的班长在路上还小声儿的嘱咐大家：“这里头就我一个是班长，到了教育科以后多听我的，咱们十二中队得抱团儿别让其他中队欺负了。”当然这话必然是还没等他说完呢，大胡子一棍子就上去了。

杨林报名的是计算机，和小哲秀才并不在同一层楼。在机房里，杨林打开电脑也有点儿失望。大胡子起初还叫嚣你们丫这群犯人没几个见过计算机的，那是他们村儿没有，不代表城里也没有。监狱的电脑里头，狗屁游戏都没有，杨林进去之前火的那几款例如“红警”“星际”“仙剑”“三国群英传”统统的都没有。只好用最普通的纸牌和扫雷，来打发这无聊的时间。

监狱的民警，教的其实也一般，基本就是照着教科书念上一遍。犯人们所能学习的，也就是最简单的word和excel等基础软件，杨林觉得这三百块钱有所不值。可一堂课还没上到一半儿呢，杨林忽然发觉了这里头有点儿意思了。就听他左后方的一个犯人说了句：“喜子？是你么？”右边儿有个犯人一回头：“谁啊？三郎啊。”后面儿那位语气不太友善：“你他妈的还认识我啊？！”两句话听起来有点儿不太对付，台上的警察有点儿生气的说了句：“都给我安静！”

可警察的话语并没有镇住这二位，叫三郎的这哥们儿直接起身冲过去就是一拳：“操你个妈的可让老子逮着你丫挺的了，你他妈当年出卖老子。”挨打的这位喜子也不甘示弱，抄起键盘就抡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儿，键盘上的按键飞的满屋都是。俩人一个坚称对方出卖了自己，另外一个死活说没有。狱警纷纷冲进机房一通儿电棍，都分不开这俩人。三郎的眼睛都瞪红了，仿佛俩人有着血海深仇。

明眼儿人一看就明白了，俩同案，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撂的谁，多少年分别关在不同的中队，之前一直见不到面儿。这回都报名学电脑来了，仇人相见是分外眼红啊。俩人各自挨了一顿电棍，被抓进了严管队，报名费白交，学习的资格也给取消了。

无独有偶，没几天的工夫儿，监狱教育科的楼快变成角斗场了。无论是在楼道还是在厕所，总有不同中队的同案碰见。那见了面儿都甭废话，因为你我他妈蹲了多少年监狱啊，那俩人见着还能好的了？也有见不着面儿的想报仇，那就得问您是哪个中队的，您那儿有没有某某某号人？要是有，那得嘞，我给您来点儿罐头火腿肠，麻烦您晚上回去帮我歇丫一顿。当然，有打对方的，也有不少心疼同案的。吕铮也私下托杨林，要是遇见其它中队的人，打听一下儿自己兄弟在哪儿，给当时的同案李辰一带点儿吃喝的。

监狱本想千禧年之后，抓抓犯人的教育工作。没成想教育科彻底变成了角斗场和地下交通联络站，以前各中队封闭的环境一下儿被打开。不过与角斗场不同的是，角斗场输了的被淘汰取消资格，跟这儿只要动手都被取消。虽说一批一批的犯人被取消资格，但其他犯人回去一传，或许跟这儿能见到你之前的仇人？大家伙儿积极性可就高了。

看到眼前儿的这个现状，老谷在日常的例会上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日子口儿啊，活该咱们挣钱，杨林和老韩你们看看手里还有多少钱？”杨林和老韩俩人算了算，每个人手里都应该有个几千块钱。老谷又问王健福和霍岩：“二位队长，你们俩手里能拿出来的活钱有多少？”王健福琢磨了一下儿：“估计我随时能动的也就一千块钱吧。”霍岩说：“我这儿也差不多。”

老谷点点头：“现在这帮犯人，就算是借300块钱，也乐意去上这个课找自己的同案报仇。可监狱里有钱的就那么几个，都管他们借不现实。我觉得二位队长可以先以给犯人提升知识水平为理由，你们先借他们钱。但是借300就得还600，借600就得还一千。你们的钱他们不敢不还，但这也不是长此以往的事儿，万一被那帮杂务或者大胡子知道了没好结果。你们先借几个人，把风儿散出去，然后我们这边儿再找人散，来三班借钱还的点比你们低，咱这儿借300还500就行。自然以后找咱们借钱的就多了，最后咱们还像以前那么把钱分了。”

还没等王健福说话呢，霍岩立马儿就说：“行！这事儿我干！跟你这儿干几把，比他妈我俩月工资都多。”王健福看霍岩表了态，自己也立马儿答应了：“行！我也同意。”老谷接着又说：“钱挣了之后，咱还是平均分配，想报班儿上课的，钱咱们三班出。上了课咱就好好学，争取考核成功混个减刑。谁要敢拿着班里的钱跑那打架去，王队霍队，给他们往死了关严管队！”

俩狱警和一群犯人就跟听领导训话似的，大家都随声附和，没有任何人会觉得此举有什么不妥。报名上课的人渐渐的多了，打架的次数儿也就随之增多了。不过几个大队长到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反正300或者600块钱打一架你们乐意我们也没意见，唯独大胡子有点儿气不忿儿。觉得犯人怎么能在上课的期间打架呢？可几个大队长给他的反馈是：“你丫管的着吗？还以为自己是督察呢？”

大胡子只好回到自己的十二中队撒法子，他也有点儿不太明白怎么一下儿突然这么多人有钱报名上课了。五爷告诉他现在都互相借钱去上课，还都是管三班这群人借的。大胡子既生气又没辙，人家有钱乐意借，也没当着你的面儿借，实在也不好说什么。况且他也没那么缺心眼，他也知道，在这里头能有这么多钱的主儿，自己还是最好别惹。

这边儿大胡子拿三班的人没辙，可三班的众人开始着手调查大胡子和五爷了。小队长们那边得来的消息不容乐观，七中队和十二中队差不多，所有的小队长都是新人，那里的中队长也是头两年刚刚调到那里去的。狱警们搞不定的事儿，不一定这些犯人搞不定。不过起初一上来也有点儿费劲，其他中队资历老的杂务或者老犯人他们也不来上课。本身他们就没两年就能出狱了，减刑也减不到哪儿去了，何必花钱来这儿呢。而待了没几年的新犯人，对各个中队的历史也不是那么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