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喜脉
窗外滴滴答答下着雨,空气倒是很舒适,温暖潮湿。雨蝉怕夏桃乱跑淋湿,便让疏桐将它抱进里屋。小男孩轻轻把小猫放在毯子里,而后凑到雨蝉身边,一脸按捺不住的好奇:“少夫人,公子都说什么了?”他眨巴着一双杏眼,漆黑的瞳孔闪闪发亮。
雨蝉展开信纸,面色带笑。容若喜好风雅,即使到了漠北那蛮荒之地,也得去小镇上千挑万选了上好的宣纸,柔顺的狼毫笔,才开始写。一手细致飘逸的字很容易让她想到他身着锦袍的温柔模样。“见字如见人”这句话有时候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信里道尽了漠北荒凉,却又说想带着雨蝉一起去看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美景象。陆陆续续收到了三封信,每封信总是叠得方方正正,一丝不苟。
洋洋洒洒一大篇,把漠北的民风民俗讲了个遍。比如哪家的大婶总会隔三差五给军营里送些包子;哪家的麦子、玉米多得都快堆成山;学堂的老先生请他去给孩子们讲课……
还有军营里的事,比如小皇帝威严得很,刚去第一天就收服了所有将领;北方胡人并没有那么野蛮,他们也有自己的文化和生活方式;军营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他很喜欢这种豪爽……
再家常不过的事情,到了容若笔下,总有些不一样的味道。信的末尾最后总有两个小字,写得端端正正的——“甚念。”一笔一划认真得像刚学写字的孩子。
“容若说啊,漠北有着很不一样的景色。”雨蝉轻声对疏桐说道,神思邈远。
“是什么样子的呀?”小孩总爱打破沙锅问到底。
雨蝉就不急不慢地娓娓道来:“那儿的风很大,一阵呼啸就能把地上的沙土卷得漫天飞扬。现在是春天,但那里却很少有娇艳的花,多的是苍翠挺拔的大树。你站在那里,可以看到太阳从地上升起。”
“哇,这些东西我闻所未闻!更别说见啦!”疏桐觉得无比惊奇。
看着小孩那般憧憬的样子,雨蝉温柔地摸摸他的脑袋:“容若还说啊,总有一天要带我们去看看。”
疏桐的欣喜的表情忽然就变得有些模糊,雨蝉摇摇头,闭一下眼,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只想睡去。
“少夫人?少夫人?你怎么了?”疏桐发现了她的异样,顿觉不妙,连忙扶住她。
“我……我休息一会就好。”雨蝉眉头微皱,答得有气无力。
疏桐将她扶到午休的榻椅上,有些着急道:“少夫人,那你先躺一会,我去请大夫来。”
雨蝉轻轻颔首,双目微合。
老郎中本在药堂打着瞌睡,疏桐进去后大叫一声:“啊!药烧干啦!”他便弹了起来:“嗯?!哪里?哪里?”
一回头看见疏桐在那笑得打滚,顿时明白了,于是嘴里骂骂咧咧:“你个小兔崽子!没事吵到了周公,害得老夫还没下完棋呢!”
“哎呀,还下什么棋呀!赶紧去看看我家少夫人吧。”疏桐跺跺脚,也没空回嘴。
于是老郎中在疏桐的催促下急急赶来,跑得白花花的胡子一颤一颤的,哼哧哼哧直喘气。平定了一会,就拿了绳子,一端系在雨蝉的手腕上,一端他自己捏着。旋即,捻捻胡须,开始感受绳子的波动。
“喵~”夏桃使劲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可真香喵~
老郎中瞪大眼,恶狠狠看了一眼小猫,偏过头吩咐道:“哎哎,把它抱走!”
疏桐小声嘀咕:“老头儿事真多。”
“嗯?小娃娃,你说什么?”老郎中耳朵灵得很,当即就不乐意了。
“没什么,嘿嘿,没什么。”疏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把夏桃抱到隔壁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