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低低地笑了出来,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放心,我还不饿,不想咬你。”
他手腕一挥,将黄七递上的军报甩出,军报布卷在地,滚到赵延德脚下。
黄七上前,漠然道:“血狼巴图鲁已在王庭誓师,三万鞑骑,来势汹汹,不出三日便至朔风城下!”
众人脸色皆变。
赵延德强撑着弯下僵硬的腰,声音打飘:“江将军神威盖世,必能……必能……”
“闭嘴。”江砚抬手,止住他那毫无营养的废话。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他抬步上前,每走一步,靴底血污滴落,印在朔风城光洁石砖上,一朵朵猩红。
江砚一直走到赵延德面前,站定,阴影将赵延德笼罩,他微微低头,死寂的目光垂落,声音平淡道:
“疯狗营,自省。”
江砚拔刀,在空中一挥。
“疯狗营全营听令——”
霎时间,所有哄笑、喧闹戛然而止。
“扎营城西,不得扰民,三日内,未经军令,不得妄动半步!违者——斩!”
疯狗营众齐声咆哮:“得令——!!”
江砚随手一甩,长刀入鞘,转身吐了一口血痰,正正啐在赵延德脚面上。
“你们这群缩头乌龟,还是继续躲墙后等死吧。”
他拂袖而去,步入朔风城门,背影挺削。
……那瞬间,赵延德感觉自己被冰冷的死亡阴影彻底笼罩了。
他明白了,眼前这个被称为疯狗的人,和传闻中的疯子九皇子完全不同……
粮王齐衡阳,富态圆脸上,此刻也失了血色。
马帮魁首马铁鹞子,则显得更为外露。
他魁梧的身躯绷得紧紧的,虬结的肌肉在锦袍下贲张,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瞪着江砚的背影,里面燃烧着怒火和凶悍。
赵延德直起身,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目光却冰冷地扫过众人,声音带着威严:
“诸位……都散了吧。江将军初来乍到,军务繁忙,我等……莫要在此扰了将军清静。”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告退,脚步匆匆。
齐衡阳和马铁鹞子落在最后。
齐衡阳凑近赵延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赵大人……今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