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德抬手止住他,脸上笑容不变,道:“齐翁,马帮主,今夜……老地方,有要事相商。”
他目光锐利,扫过两人,“关乎身家性命,务必……准时。”
齐衡阳心中一凛,连忙点头:“自然,自然。”
马铁鹞子也闷声应道:“俺知道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赵延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彻骨的阴寒。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城主府,脚步沉重,那口啐在脚面上的血痰,时刻提醒着他今日的奇耻大辱。
“江砚……”他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带着刻骨的恨意,“……好一条疯狗!本官倒要看看,是你牙口硬,还是朔风城的骨头硬!”
…………
外城范围,景象与城外肃杀截然不同,却又透着另一种压抑。
街道两旁,商铺大多紧闭门窗,只留狭窄缝隙透出窥探的目光。行人稀少,偶有匆匆而过的,也是裹紧破袄,低着头,贴着墙根疾走。
江砚走在队伍最前,风帽压低,对周遭的恐惧视若无睹。他随意地扫过街道两旁。
几个面黄肌瘦的妇人围着紧闭的店门,低声哀求着什么,店伙计不耐烦地挥手驱赶,脸上带着倨傲。
店门旁挂着的木牌上,米价高得离谱,字迹潦草,像是刚改过不久。
一队穿着陈旧皮甲的士兵懒散地靠在墙角晒太阳,看到疯狗营经过,眼神躲闪,脸上是戒备和一丝心虚。
江砚嘴角勾起,冷冷一笑。
“看来这朔风城的‘粮仓’,早就被耗子啃得只剩空壳了。”
江砚没有停留,带着队伍径直穿过主街,走向划定的驻地。那是一片靠近城墙根的区域,几排废弃的营房。
“熊奎!”
“末将在!”熊奎立刻上前,尽管肩头箭伤让他动作有些僵硬。
“带人,清理营房,能住人就行。动作要快,天黑前,我要看到营盘扎稳。”
江砚顿了顿,道,“告诉他们,想活命,先给自己刨个能挡风的窝。”
“得令!”熊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转身吼道:“都听见了?将军有令!刨窝!谁他娘的偷懒,老子把他塞雪堆里当冰坨子!”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虽然疲惫,但动作麻利。
江砚独自走到驻地边缘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上。从这里,可以眺望到城内部分景象……
他解下风帽,任由寒风卷起他凌乱的黑发。脸上的疯狂与戾气稍稍褪去,露出一丝疲惫。
“耗子洞…蛇道…狗窝…”
“最多三天…巴图鲁不会给我更多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