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轻轻的,更要好好保养才是。”
皇后示意宫人搬来绣墩让宋时薇坐下。
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番,似乎是对她依旧素雅清淡的打扮不甚满意。
闲话几句家常,茶水换过一巡,气氛看似融洽。
皇后话锋一转,笑着道:“今日叫你来,是内务府刚送来几匹江南新进贡的绸缎。颜色鲜亮,料子也软和。”
“想着你们年轻人穿着正相宜,便挑了些给你送来,拿去做几身新衣裳,也沾沾年下的喜气,喜庆喜庆。”
她抬了抬手,兰絮立刻领着几个小宫女捧上托盘。
其中一匹桃红色的云锦,颜色极为扎眼,缎面上用金线织出繁复的缠枝莲花纹样。
在灯火下流光溢彩,艳丽非常,甚至透出几分俗气的奢华。
皇后亲自指了指那匹桃红云锦,笑容加深:
“尤其是这一匹,本宫一看就觉得特别衬你。”
“妹妹年轻,容貌又好,皮肤也白净。”
“总穿得那么素净,虽也别有一番风致,但终究失之活泼。”
“旁人不知情的,还以为本宫亏待了你,连些鲜亮衣裳都舍不得赏。”
她甚至亲自拿起那匹料子,在宋时薇身前比了比,左右端详,语气愈发不容拒绝:
“正好快年下了,宫里庆典宫宴也多,妹妹便用这料子,让尚服局的司制们精心做身时新样式的衣裳穿吧。”
“想必一定出挑,也好让陛下眼前一亮,多多眷顾妹妹。”
宋时薇目光静静落在那片过于轻浮艳丽的桃红上,心中暗暗摇头,冷意微浮。
这颜色,这纹样,过于轻佻媚俗,绝非妃嫔正式场合该穿的规制。
更像是得宠轻狂的歌舞姬,或是暴发户家眷的喜好。
皇后此举,明为赏赐关怀,实为试探捧杀。
若她是个蠢的,当真听话穿上这身扎眼的衣裳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要么会惹得陛下厌弃,觉得她轻浮失态,上不得台面;
要么便会成为六宫笑柄,被嘲讽攀附皇后,品味低劣,艳俗不堪。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皇后乐见其成的。
既能敲打她,又能随时将她推出去做靶子。
到了此刻,前朝动**不安,陛下心力交瘁之际,
姜氏却还在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浅薄手段拿捏人,企图控制一切。
她的眼中,仿佛就只有这四方宫墙之大。
可笑又可悲。
宋时薇脸上却未显露出半分异色。
她深深一福,面露感激:
“嫔妾谢皇后娘娘厚赏!娘娘日日为六宫操劳,还能如此记挂嫔妾,给嫔妾这般珍贵的料子做衣裳……”
“嫔妾实在感激不尽!”
她恭顺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欣喜,全然接纳。
仿佛丝毫未察觉其中陷阱,只感念皇后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