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对她的反应似乎颇为满意,笑容也真切了几分,透着掌控的愉悦:
“妹妹喜欢就好。本宫就喜欢你这乖巧懂事的性子。”
“几匹料子罢了,算得什么,日后常来凤仪宫坐坐,陪本宫说说话解解闷便是。”
“是,能得娘娘教诲,时常聆听娘娘训示,是嫔妾求之不得的福气。”
宋时薇再次谢恩,姿态谦卑柔顺。
言行举止,无可挑剔。
又耐着性子略坐了片刻,听了皇后几句无关痛痒的敲打之语。
宋时薇这才带着皇后赏赐的那几匹绸缎,恭敬地退出了凤仪宫。
一出殿门,微冷的空气迎面扑来,驱散了那股甜腻的暖香。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浊气尽数排出。
回到雨花阁。
阁内熟悉的熏香味道,终于让她紧绷的心神得以松懈下来。
看着宫人将那几匹料子放入库房,藏春盯着极为扎眼的桃红云锦,眉头紧锁:
“小主,这料子……”
宋时薇脸上只剩下淡淡的疲惫,抬手揉了揉眉心,听不出喜怒:
“皇后所赐,登记在册,好生珍藏起来便好。”
她瞥了一眼,语气平淡无波,“日后自有用途。”
哪天需要演一场大戏时,这匹扎眼的料子便能派上用场。
藏春立刻领会,点头应下:“是,奴婢明白。”
她小心地将那一匹桃红云锦抱起,与其他颜色稍稳重的料子分开存放。
宋时薇自行斟了一杯刚沏好的茉莉香片。
温热的白瓷杯壁暖着手,淡淡的花香在鼻尖萦绕,却让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再次飘远,变得复杂。
不知皇后下一步会如何动作?
她这把“刀”,皇后已然握在手里,自觉用得顺手。
接下来,也不知道会先向谁挥刀?
不过,也无太大所谓。
凝儿心思玲珑,自会帮她想好应对之策,见招拆招便是。
比起后宫无休止的琐碎争斗,前朝的风波,更让她不由自主投注心力。
韩兆被俘的真相究竟如何?
京中与女真残部乃至北境军中可能存在的内应,线索又该从何寻起?
陛下对秦铮的猜忌,经此一事,势必更深……
这一切,都亟待厘清。
手中的茶水温热,她却感到一丝寒意自心底升起。
这皇城,怕是快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