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好!"
"有什么好的嘛……"
"瞧这磁带多好。"
"不要!"
"瞎!不要白不要!"
"要了也白要?"
"白要谁不要?"
"反正我不要!"
那一刻,我特像市场上的小贩,极尽口舌之能和她讨价还价,她越是脸红不要,我越是步步紧逼。
"那我们划拳,你赢了我听你的。"我说。
她无可奈何,忸怩一阵子之后,遂果敢地与我划拳。
"碎!丁!扣!"
"锤子!剪刀!布!"
她输了,羞涩地、嗔怪地、愤怒地、艾怨地、慌乱地、愉悦地瞪了我一眼。
这一瞪,瞪得我心跳二百手脚酥软魂飞魄散。
她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啦?这么开心!"她的舍友买好东西,正好走过来,饶有意味地问她。
"没什么没什么!"她吱吱晤晤,飞快地白了我一眼。
我熟视无睹装作没看见。
第三次,我们跑到学三大饭堂看人家跳交谊舞。
夜色阑珊,清风徐来,音乐响起,成双成队舞步蹁跹。我和她都是舞盲,看了一会儿,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到处乱晃悠。
后来,我们便什么也不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她的意思,好像并不反对和我单独相处,她是不是有意思呢?我一边在心里拨着小算盘,一边就积聚勇气准备向她进一步说明我的想法。
在表达之前,为了进一步确证她的心思,我故意用手指头碰了碰她的手指。连续几次,她都不躲不闪不骄不燥,好像还故意翘了翘春葱似的小指头。
于是我仿佛得到了警察先生的通行证似的,勇敢地握住了她的手。
"嗯——"她似乎有些不乐意,轻轻抽了抽手,最后却还是让我牢牢地握住了。我感觉到整个春天也一下子盈盈在握了。
我轻轻地板过她的肩头,舔了舔嘴唇,特严肃特正经八百地对她说:"那,我们年龄都不小啦,尤其是我,一个人离家在外漂泊,孤单一人也总不是办法……"我看见她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确切地说,那简直是一张小狐狸般动人的面庞。
"如果你还没有朋友的话,你看看我这人怎么样……"我终于艰难地说出了肺腑之言,然后像被告等待法官审判一样无限紧张无比揪心。
她还是那副小狐狸面孔。
"说呀!"我特着急地盯着她,内心特盼望她能像陈淑桦那样火爆地歌唱:"说吧!说你爱我吧……"
"我觉得咱俩像坐在高速列车上,我还没缓过气儿呢……"她终于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趁热打铁嘛!"我说。
"可爱情不是毛毛雨……"
"让我爱你好吗?"说出这句话,我觉得咋又跟小贩讨价还价似的。
"我觉得白天看你像好人,晚上看你像坏人,没安全感……"她吱吱唔唔老半天,一句话差点没让我自决于人民。
"孔老二说,上士杀人用语言,中士杀人用笔端,下士杀人用石盘。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还是该勇敢留下来?"我心如苦海,去意彷徨。"你把我杀死了,上士!"
她忽然用手指紧紧地捏了捏我。
一转身,我一把将她抱在怀里,飞快地亲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