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她惊慌得像头小鹿在我胸前乱撞,想要挣扎,却又无力地靠着我,双手紧紧地抱着我的脖子,箍得我喘不过气来。
"你的力气真大……"我委屈地嘟哝着说。
"哦,天!我怎么啦?我怎么啦?……"她在我耳边喃喃自语无限痴迷。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脖子,触手之处,一片滑腻。
我用了一个比较俗气的词语"滑腻"来形容这种贴切的感觉,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唐朝摇滚乐队主唱丁武那一声尖利高亢、一波三折、惊心动魄的呼啸:"我——要——抚——摸——你——"
"嘿!你干嘛呢?"她果断地中止了我的动作。
"我什么也没干呀!"我厚颜无耻地涎着脸说,"我怎么称呼你?"
"我爸老叫我妞妞,你叫我姐姐好不好?"她说着,一脸的娇憨。
"好的,妞妞姐姐!"
第二天我去31楼叫她,舍友说她回家了。晚上八点多钟,我正在读余华的小说《活着》,她跑来把我叫了出去。
走在空旷的五四操场上,月光如水,我再一次聆听她鱼一样的呼吸。
"瞧!他们多么热烈幸福啊!"我指着一对对情侣们暗示她,同时伸手抱她。她灵活地一下子闪开,笑嘻嘻地说:"咱们彼此独立地走走不挺好吗?"
我讪讪地看着她。她还是那么笑嘻嘻地看着我,天真、善良、狡黠、渴望……又是一副狐狸面孔。
有人在黑暗中弹唱齐秦的歌:
"既然说过深深爱我,
为何又要离我远去,
山盟海誓抛在脑后?
其实相识何必相逢,
我还是原来的我……"
沉默了一半天,她说:"我觉得哈——,我们还是先做好朋友比较合适……"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把握,无论对你,还是对我自己……"
"所以,我们又回到那天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接过她的话头。
"别那么紧张嘛!"她居然安慰起我来,"我们都给自己一点点时间好不好?万一你以后遇见一个大西瓜呢,我只不过是一粒小芝麻……"
"你……"我一胜悲愤,"昨天说得好好的,为什么今天又变了?"
"我也不知道。"她居然还笑,还皱鼻子!更为可气的是,她居然还朝我扬了扬小爪子,甜蜜地"沙扬拉拉"……
"小妞儿!小妞儿!小妞儿!……"我气得撒腿便跑,一边抹眼泪,一边喊"星期三的晚上我多么快活"。我冲她嚷了一句:"等我把自己麻醉,我一个人过!"
她不声不响地站在那里看我……
我一屁股坐在道旁的磴上,远远望去,她正朝31楼走去。
"谁共我,醉明月?"
没人理我。操!
我终于懒得喝酒了,一个人坐到宿舍楼熄灯后,才沮丧地翻窗而入。
等我安静地躺在**,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想把这一切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隐约只见墙角的蛛网在轻轻晃动,而那只名叫上帝的蜘蛛却早已不知去向……
世事如烟啊!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际遇和沟通如此艰难?难道爱一个人也仅仅是一场僭妄的梦,一次打不通的电话?世界一片盲音。我终于确信,所有那些属于我的日子,静远安宁,既无欢乐也无死亡。
不知什么时候,我终于胡乱地睡去,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只觉得眼角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悄然滚落……
再次孤独。早晨差5分钟7点,我睁眼看着窗外阳光灿烂的世界,有些心酸地想,我又将回到自己的角落了。
这时,枕旁的呼机"滴滴滴"地响了起来,一看,却是她留言:"一起去吃早饭好不好?只等你5分钟!"
啊!
那一刻,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完全像崔健歌中唱的那样:我已经被她解决了!想着那首歌,想着那张小狐狸般姣好的面容,我不由自主叫了起来:"小妞儿!小妞儿……"然后手忙脚乱起床洗漱,拎起饭盒,哭丧着脸冲出楼,屁颠屁颠跟着她朝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