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残忍手段
李寒山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警告:“封老慎言。眼下风声紧,外面……有些闲话,吹得人心惶惶。您老再舒坦几日,相爷自有计较。您活着,外头那点风言风语就翻不起大浪。”
“哼!”封无咎重重地哼了一声,他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抓住冰冷的栅栏,油腻的脸几乎要挤进木头缝隙里,压低了声音,嘶哑道:“风声紧?我看是老金头儿慌了爪子了!姓萧的那小狼崽子,别看他闷声不响,在北边啃沙子啃出来的!那眼神……老夫隔着牢门都觉着有钩子!他定是早嗅到些什么了!李掌书,你告诉他,”封无咎眼珠里透出一股狠戾的凶光,“老夫要真烂在这烂泥坑里,那肚子里的东西,可就全沤成浆糊了!到时候沾在谁身上……嘿嘿,谁也别想一身干净,老金头儿也别想独善其身!”
李寒山心头猛地一沉,封无咎这赤luoluo的威胁,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面上却挤出一丝近乎僵硬的微笑:“封老说笑了。相爷的意思很明白:您现在就是咱们刑部天字第一号金贵人物!您活着,外头那点风言风语就是屁!您放心,好生养着,谁敢动您一根汗毛,我李寒山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他站起身,动作带着急促,目光锐利地扫过阴影里的狱卒,声音陡然拔高:“都给我听真了,好生伺候着!封老要是磕着碰着,少根头发丝儿,你们身上这层皮就别想穿了,听见没有?!”
“是!李爷!”两个狱卒身体一绷,齐声应道,声音在死寂的牢房里回**。
封无咎看着李寒山转身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的黑暗中,他抓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用力嚼着,腮帮子鼓动,发出沉闷的咀嚼声。心里却远不像表面这般平静:老金头儿不敢让他死……看来那散布流言的人,戳得又狠又准!那小狼崽子萧暮云……果然不好对付。
……
几天后,京郊。
一座废弃的土地庙矗立在野地里,庙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同样残破的神像,蛛网密布。
几根歪斜的梁柱勉强支撑着半边摇摇欲坠的屋顶,月光从破洞漏下,在地上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
庙堂中央的空地上,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乞丐蜷缩在地,痛苦地呻吟着,身上带着明显的淤青和伤痕。
为首的一个汉子,约莫四十上下,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划到下巴,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他的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受过重伤,走路微跛,人称“陈瘸子”。
此刻,他也被两个膀大腰圆、穿着紧身劲装的打手死死按在地上,脸颊紧贴着冰冷肮脏的地面,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淌着血沫子。
但他那双眼睛,却像荒野里的饿狼,充满了凶狠、不甘和一股子被逼到绝境的戾气,死死瞪着坐在破神龛前的李寒山。
李寒山慢条斯理地用一块雪白的丝帕擦拭着手指,他身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手下正把一根沾着血迹的牛皮鞭子,一圈圈缠回腰间,鞭梢的铜扣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陈瘸子,骨头挺硬啊?”李寒山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悠闲,在这破庙里却显得格外阴森,“再问你一遍,谁指使你们这群烂泥里的臭虫,满城嚼蛆,污蔑金相爷清誉的?说出来,少受点皮肉之苦。”
陈瘸子挣扎着抬起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李寒山的靴尖:“呸!狗日的!老子说了不知道!拿钱办事,管他是天王老子还是阎王爷!有种你弄死老子,皱一下眉头老子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弄死你?”李寒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眼神阴鸷,“弄死你太便宜了。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让你这帮兄弟一个个在你眼前断手断脚,让你听着他们的惨叫过下半辈子。”
他话音未落,旁边那个缠鞭子的打手猛地抬脚,狠狠跺在旁边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瘦骨嶙峋的年轻乞丐的胳膊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撕裂了破庙的死寂!那年轻乞丐抱着扭曲变形的胳膊,在地上疯狂翻滚抽搐,豆大的汗珠和泪水混着泥土糊了满脸。
“狗蛋!!”陈瘸子目眦欲裂,身体剧烈挣扎起来,额头青筋暴跳,喉咙里发出低吼,“畜生!放开他!有种冲老子来!!”
“冲你来?”李寒山站起身,踱步到陈瘸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照亮了他半边冷漠的脸,“好啊。那就从你开始。”
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另一个打手狞笑着,从后腰抽出一根沉重的、带着棱角的铁尺,在手里掂量着,一步步逼近陈瘸子那条还算完好的腿,对准了他的膝盖骨。
陈瘸子能感觉到铁尺带起的冰冷风压,他猛地闭上眼,牙齿几乎要咬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带着血腥味的字:“……是薛家!是薛家的公子!!”
铁尺悬停在半空,距离陈瘸子的膝盖只有寸许。李寒山眼神锐利如刀,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薛家?哪个薛家公子?说清楚,别想糊弄!”
“就是……就是那天在破庙里拿扇子的那个!”陈瘸子喘着粗气,豁出去了,他必须保住兄弟们的命,“老子认得那把扇子!乌木的扇骨,油光水滑!扇骨底下……靠近轴钉的地方,刻着个小小的‘薛’字!老子眼贼,瞧见了!他身上那股味儿,就是薛府那种深宅大院的门庭味儿!熏香混着书卷气,错不了!绝对是薛家的公子!”
他把自己看到的唯一线索——那把刻着“薛”字的扇子,以及传话人身上隐约的“贵气”,当成了指使者的铁证。
李寒山瞳孔骤然收缩:“薛家的公子?薛建华……很好。”
他挥挥手,打手们松开了钳制。陈瘸子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胸腔里火烧火燎,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却再也不敢硬顶。
李寒山不再看他,转身带着人消失在破庙外的夜色中。留下陈瘸子抱着昏迷的狗蛋,看着周围呻吟的兄弟,一股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