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利用乞丐
那小偷,脏得只剩一口牙白,七八岁年纪,像块黑炭球,此刻紧挨着一个敞着怀的汉子腿边。
汉子蹲在缺了腿的破香案上,嘴里叼根草茎,眼角一道狰狞的刀疤斜拉下来,眼神跟刀子似的刮人。
他正一下一下抛玩着从锦盒里拿出来的乌木折扇,扇子在粗粝的手掌里翻跟头,像耍弄个小玩意儿。
“这位爷,”刀疤脸汉子咧嘴笑,黄板牙漏风,“撵着我家的耗子崽子,是想要回这……破扇骨子?”
他故意颠了颠扇子,语气里的戏谑引来一阵压抑的低笑。
萧暮云立在残破的门槛外,逆着光,脸隐在阴影里。
他没动怒,眼神在刀疤脸身上停了片刻,慢悠悠伸手进怀里掏摸。
这动作让庙里的呼吸瞬间憋住,角落传来棍棒蹭地的窸窣声,所有眼睛都死死盯住他的手。
然而掏出来的,是一张叠得四四方方、崭新挺括的银票子。
两指一弹,那轻飘飘的纸片竟带风,“啪”一声,稳稳拍在刀疤脸摊开的、蒲扇大的黑乎乎手掌心里。
“一百两。”萧暮云的声音在死寂的破庙里像块石头砸下来,“扇子没几个钱,买个清静。剩下的,”他目光重新钉在刀疤脸眼睛里,嘴角往上提了那么一丝纹路,“买你们些……唾沫星子。”
刀疤脸眼中凶光一闪,低头摊开票子,借着顶棚窟窿漏下的一缕月光,那“壹佰两”的红戳和大通宝的官印烫得他眼皮一跳。
这足够他们这群烂泥里的打滚的人胡吃海喝好一阵,粗黑的手指把票子边角搓了又搓,沉默了小一会儿。抛玩扇子的手停下了,“嗤”一声,把扇子丢给腿边的小黑猴。小黑猴一把抱住,搂得死紧。
“嘿,”刀疤脸把票子塞进油腻腻的怀里,抬眼盯着萧暮云,探究压过了凶狠,“买卖人?痛快!江湖饭,拿钱办事!”他粗声道,“说吧,爷要咱们这帮耍嘴皮子的……喷点啥?”
萧暮云往前踏了半步,靴尖几乎踩上那摇摇欲坠的门槛。一缕月光恰好从破山墙豁口漏进来,打亮他半边冷硬的侧脸,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瘆人:
“刑部大牢里那条断了脊梁的老狗,封无咎,快被拆零碎了。听说……吐出了几根带肉的硬骨头。那骨头上的肉渣子……好像沾着金相爷府上的金粉呢。”
“金相爷?!”刀疤脸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嘿嘿笑起来,带着三分幸灾乐祸,七分看热闹不嫌事大,“明白了!不就是让那金窝里头闹点虱子跳蚤么?这事儿,包在兄弟们身上了!”
“事成之后,还有银票,可如果你们把这事漏出去……”萧暮云顿了顿,右臂一挥,砸在旁边的木门上,木门断作两截。
所有人都愣了愣,刀疤脸看了一眼小黑猴,小黑猴小心翼翼,恭恭敬敬的把扇子呈到萧暮云面前。
“放心,我们不是第一次做这事,懂得规矩。只要钱到位,都不是问题。”刀疤脸一本正经的说。
……
两天光景,京城的浑水像是被烧开了锅。
天桥茶棚的泥炉刚滚开铜壶的水汽,几个蹲在墙根的力巴捧着海碗呲溜喝面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