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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沉沦2(第3页)

十二巴马塔布先生

在海滨蒙特伊,始终有一种每年都要在外省侵吞一千五百法郎年金的年轻人。他们是那种无用的人,他们不生产、食人之力没有任何长处。他们有一点儿地产,还有点儿头脑,在客厅里的时候很庸俗,在茶楼酒肆中又自称绅士。他们为女演员喊倒好儿,以此证明他们有修养;他们通过和卫戍军官争辩,借此显示他们是军人;他们养一只狗啃骨头,有一个情妇在桌上张罗。他们特别追求奇装异服,特别喜欢看到别人遇难,非常看不起妇女,他们游手好闲,毫无用处。

菲利克斯·托洛米埃先生如果从来没有见过巴黎的话,也可能会是这么一个人。

他们富一点儿,就会被认为说:这帮公子哥儿;他们穷一些,就会被人说:这帮二流子。他们彻底就是一些无所事事的人。在那个时代,公子哥儿的装扮,就是高领子、大领结、带着小饰物的表和三条颜色不一样的背心,下身穿着的淡橄榄色裤子的两旁裤缝缀饰着一些条带。另外,还会穿着后跟打了铁片的短筒皮靴,戴着高顶窄边帽,头发垂了下来,手里拿着根粗手杖,常常使用杂耍演员波蒂埃式的隐语。当然最出色的,仍是鞋跟上的马刺,和嘴上的那些胡须。因为在那个时代,胡须是有产阶级的表示,马刺是无产阶级的表示。外省的公子哥儿不同的地方是马刺相对比较长一点儿,髭须也比较粗野一点儿。那个时代,保王党人戴着窄边帽;自由党人戴宽边帽。

大约在一八二三年一月份的上旬,一个雪后的夜晚,一个那类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一个那类游手好闲的人,身上暖和地披着大衣,他正戏弄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穿着诱人的跳舞裙,上身领口开得非常低,头上戴着鲜花,徘徊在满是军官的咖啡馆玻璃窗前。那公子哥儿很时尚地还抽着烟。

每当那个女人从他跟前走过,他就吸上一大口烟,向她喷一口烟,同时说一句怪话,比如:“你简直太难看了!”“你没有牙齿了!”,诸如此类。他叫巴马塔布。那个满面愁容、像妖精一样的女人,只是在雪地里来回踱步,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仍然一声不响地徘徊。她每间隔五分钟就遭受一次辱骂,就像受处分的士兵准时来接受鞭笞似的。这个吃闲饭的人看到他的讥笑没有得到任何反应,很气恼,趁她转过身去的时候,弯下身从雪地上抓起一大把雪,突然塞到后背里。那妓女狂喊一下,揪住那男人,一边用指甲掐他的脸,一边恶骂他。骂的话难听至极,因为中了酒毒,从她嗓子中喊出来的声音沙哑着。她就是方蒂娜。

那些军官都从咖啡馆中涌出来,过路的人也围过来,他们大笑大叫,还鼓掌叫好。而那两个人打得团团转。那男人只是极力抵御,而女的连踢带打,两人的帽子都掉了。突然,一个身材魁梧的人抓住那个女人沾满污泥的缎衣,对她说:“跟我来!”那个女人忽然沉寂下来,面色由青变成灰,并且吓得浑身发抖。她认出那是沙威。

那公子哥儿趁机溜走了。

十三市警察局某些问题的解决方案

沙威拨开观众,用力拉着那个苦命的女人,朝警察局走去。他们谁都没有说一句话。很多观众乱糟糟地跟着走。

警察局办公室在一楼的一间大厅,里面生着火,有警卫在靠街装了铁栅栏的玻璃门前看守。沙威带着方蒂娜推开门走进去,随手关上了门。好奇心很强的人们很失望,可是依然翘足引颈张望着,想透过看不清的玻璃门看个所以然。方蒂娜走到墙角里,绝望地缩作一团,不动,也不说话,像一只心惊胆战的狗。一个士官点着一支蜡烛,放在办公桌上面,沙威坐下来后,从衣兜里抽出一张公文纸,开始写。

法律彻底地将这样的女人由交给警察处理了。警察想怎么办就可以怎么办,随意处罚她们,随意剥夺她们所谓的工作和自由这两种不幸的东西。沙威铁面无私,严厉的面容毫无慌张的神色。但是,他在深思熟虑这时他要如何运用那骇人的专断大权,态度非常苛刻而且谨慎,但又考虑到警察的板凳便是公堂。他斟酌,斟酌,最终定罪。他对自己所处理的那件大事,尽其所能思索。他越考虑这个妓女的作为,就越觉得怒不可遏。他方才看见的情形,罪行明显。刚刚在街道上,他看见一个有财产的选民所代表的社会,遭到一个为一切所不容的人的羞辱与冲犯。一个娼妓竟敢得罪一位资产者。他一言不发,只顾写着什么。

写完以后他签上名字,交给值班的士官,说:“带上三个人,把这个婊子押到监牢里。”然后,他对方蒂娜说:“你要被监禁半年。”

那苦命的女人全身打战,狂喊起来:

“半年关在监牢中!每天只能赚七个苏!那我亲爱的科赛特怎么办呀!我的孩子啊!探长先生,这个您可知道吗?”

她跪倒在被踩脏了的石板上,用两膝大步向前拖。

“沙威先生,”她说,“求您放了我吧。这真的不是我的错。我向慈悲的上帝起誓。我没有犯错。我不认得那位富有的先生,是他往我背上塞雪。我只是好好地走路,难道别人就有权利向我们的背上塞雪吗?您看到了,我本来就有病!他嘲笑我已经有好些时候了。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我在他跟前都是老老实实,没有和他讲话。可就是他将雪团塞到我背上。沙威先生,好探长先生!难道这儿就没有一个人当场看到,能告诉您我说的这是真话吗?人遇到事情,开始总是容易克制不住自己,发起脾气来。何况,在不备时,有人把那么凉的东西塞到背上!我是不应该把那位先生的帽子弄坏。但是他为什么要溜走呢?我可以恳求他饶恕的。天主呀!我可以恳求他宽恕。坐监牢一天只能赚七苏。我知道这不是政府的错;但我要付一百法郎,他们才不会将我的孩子送回来。上帝呀,我不能带孩子在身边的。我的科赛特呀,苦命的小宝贝。她该怎么办呢?泰纳迪那一家人,是做客店生意的,他们只想一个劲地要钱。别把我关进监牢!请您想象一下,一个小女孩,在最寒冷的冬季被扔在大街上,四处流浪。我并非坏女人。我到这种地步,并不是因为懒惰。我喝酒是因为心里难受。我并不贪酒,可酒能把我弄糊涂。我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爱美女人。沙威先生,请同情同情我吧!”

她弯着腰,在不停地抽泣着,胸前敞着,绞着两手。她支支吾吾,还不停地咳嗽,像垂死的人一般。最深沉的痛苦往往是一丝神光,能改变穷苦人的容貌。所以,在这一瞬间,方蒂娜突然又变美了。她偶尔停下来亲吻这名警探的下摆。她可以说软一颗花岗岩的心,但遇到一颗木头的心就不行了。

“好了!”沙威说,“说完了没有?你必须关半年禁闭。没有办法了。”

“没有办法了”,她知道判决无可挽回了,一下子瘫软在地板上,垂头丧气地说:“原谅我吧!”

沙威回转身子。几个警察捉住了方蒂娜的胳膊。

这时走进来一个人,谁都没有留意。他关好门后,靠在上边听了方蒂娜的哀诉。

警察抓住这个瘫倒的女人,就在这个时候,他从黑暗中走出来,喊了一声:“请等一会儿!”

沙威一瞧,见是马德兰先生。他忙摘下帽子,不自在而又恼怒地向他致敬:“请原谅,市长先生……”

听到这句“市长先生”,方蒂娜猛地站起身来,推开警察,就直接走到马德兰先生面前,紧紧地盯着他,叫道:

“哈!原来你这小子就是市长先生啊!”

随后,她哈哈大笑着向他的脸上吐了一口。

马德兰先生擦了擦脸,又说:“沙威探长,请把她放了。”

此时,沙威要疯了。这一刹那,他连续感受平生最强烈的冲动。他看到一个公娼唾一位市长的脸。不管怎么大胆想象,他也觉得是犯了大不敬之罪。另外,他模糊而丑陋地拉近了这两个。他可怕地看出了点儿什么十分简单的根源。当看到这位市长,这位行政官平心静气地擦脸,而且说“把这女人放了”,沙威不由得吓了一跳,仿佛头昏眼花,不能想也说不出来。他一声不吭地站着。

方蒂娜也同样惊骇。她抓紧炉门的扳手,仿佛要昏倒一样。她向四周望了望,又好像在自言自语,小声说道:

“放我走!谁会说出这种话。我肯定听错了。这个鬼市长绝对不会说这种话。是好沙威先生您说让我走吧?这个鬼市长,这老流氓市长,他是一切悲惨的根源。沙威先生,是他将我从工厂里撵出来的!他听信了那些坏女人的胡搅蛮缠。一个好好做工的穷女人,却被撵出去了!这样,我赚的钱就太少了。第一,警察局里的这些先生理应改良一点儿,就是严禁监狱那些包工来害贫苦人吃苦。我一说您就清楚。您缝衣服原来每天赚十二苏,但是忽然降低到九苏,就没有办法生活了。我呢,还有一个孩子叫科赛特,被逼得太厉害,我没办法了才当了坏女人。我的遭遇,纯粹是这个坏市长造成的。还有这一次,我踩坏了那位市民先生的帽子。但他也用雪将我的衣服给弄坏了。我从来都不曾有意害过别人。真的是这样,沙威先生,我看到处都有许多比我更坏的女人,但生活得都很快乐。沙威先生呀,是您让我走吗?您去问一下我的房东,如今我照期交房租了,他们会向您证明我是一个诚实的人。”

马德兰先生专注地听她说,同时搜自己的西服背心,但什么也没有,又插进兜的时候,他对方蒂娜说道:“您刚才说欠别人多少钱?”

方蒂娜原本只望着沙威,这个时候转头面向他:“我和你没话可说!”随后,她对警察说:“各位,看到我怎么吐他的脸了吗?嘿!市长。老家伙,你来此地是要恐吓我,但是我不怕你。我只怕这个好沙威先生!”

她又把身子转向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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