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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蠹(第3页)

古代和现在的社会习俗不一样,所以新旧时代的政治措施也不一样。如果想用宽松和缓的政治措施,来治理急剧变动时代的人民,就好像是没有缰绳和马鞭去驾驭凶悍的马,这是不明智造成的祸患。如今儒家、墨家都声称先前的君王同时爱普天之下的民众,而且认为民众就像父母。用什么来说明呢?他们说:“司寇执行刑罚时,君主因此不演奏音乐;听说死刑判决后,君主流出了眼泪。”这就是他们所推崇的先王。他们以为君臣关系像父子关系一样那么国家就必然治理,由此推论,那就没有关系不和睦的父子了。人的感情没有超过父母对待子女的,但父母都付出了爱而家庭未必就是和睦的,虽然爱得深厚,怎么就不发生纠纷呢?如今先王的爱民,不会超过父母对子女的爱,做子女的未必就不混乱,那么民众怎么样治理呢?再说按照法令执行刑罚时,而君主为之流泪,以此来表现仁爱,这并不是因为治理。那挂着眼泪不想执行刑罚的,是仁爱的表现;然而不可以不执行刑罚,是法制的需要。先王统治国家优先实行法制,不听从哭泣,那么仁爱不可以用来作为治国的办法也就很明白了。

【原文】

且民者固①服于势,寡能怀于义。仲尼,天下圣人也,修行明道以游海内,海内说其仁、美其义而为服役者七十人。盖贵仁者寡,能义者难也。故以天下之大,而为服役者七十人,而仁义者一人。鲁哀公,下主也,南面君国,境内之民莫敢不臣②。民者固服于势,诚易以服人,故仲尼反为臣而哀公顾为君。仲尼非怀③其义,服其势也。故以义则仲尼不服于哀公,乘势则哀公臣仲尼。今学者之说人主也,不乘必胜之势,而务行仁义则可以王,是求人主之必及仲尼,而以世之凡民皆如列徒,此必不得之数也。

【注释】

①固:原本,本来。

②臣:名词用作动词,臣服的意思。

③怀:以……为怀,这里是感动的意思。

【译文】

况且民众本来就屈服于权势,很少能心怀仁义。孔子,是天下的圣人,他修养明智的道路而周游天下,可是天下喜欢他的仁、赞美他的义的学说而给他效劳的人才七十人。可见崇尚仁爱的人少,能行为于义的人很难。所以天下很大,而为孔子效劳的才七十人,而奉行仁义的只有孔子一人。鲁哀公,是个才智低下的君主,他面向南就统治一个国家,国境内的民众没有哪个敢不臣服。民众本来就屈服于权势,而权势的确可以用来制服人,所以孔子虽然是圣人却只能做臣子而鲁哀公反而做了君主。孔子并不是心怀仁义,而服从权势。因此按仁义来讲那么孔子不会屈服于鲁哀公,但凭借权势那么鲁哀公就可以使孔子称臣服从。如今的学者去游说君主,不劝君主去凭借必然可以制服人的权势,而致力于推行仁义那么就可以称王天下,这是要求君主要赶得上孔子,而以为世上的普通老百姓都会像孔子的门徒一样,这必然是不能实现的道理。

【原文】

今有不才之子,父母怒之弗①为改,乡人谯②之弗为动,师长教之弗为变。夫以父母之爱、乡人之行、师长之智,三美③加焉,而终不动,其胫毛不改。州部④之吏,操官兵,推公法,而求索奸人,然后恐惧,变其节,易其行矣。

【注释】

①弗:通“不”,下同。

②乡人:同一乡的人。谯:通“诮”,责骂。

③三美:指“父母之爱、乡人之行、师长之智”。

④州部:当时的一种地方基层行政机关。

【译文】

如今有一个不成器的小子,父母愤怒地斥责也不能让他悔改,乡亲们责备他也不因此动心,老师教育他也不因此而转变。用父母亲的疼爱、乡亲们的行为、老师的智慧,这三样美好的东西加到他身上,而始终无动于衷,连他小腿上的一根汗毛也没有改变。然而当地方衙门的差役,带着官兵,执行国家法令,而追查奸邪的人时,他就恐惧了,改变了节操,改变了过去的行为。

【原文】

故父母之爱不足以教子,必待州部之严刑者,民固骄于爱、听于威矣。故十仞之城,楼季弗能逾者,峭也;千仞之山,跛易牧者,夷①也。故明王峭其法而严其刑也。布帛寻②常,庸人不释;铄金百溢,盗跖不掇。不必害,则不释寻常;必害手,则不掇百溢。故明主必其诛也。是以赏莫如厚而信,使民利之;罚莫如重而必,使民畏之;法莫如一而固,使民知之。故主施赏不迁,行诛无赦,誉辅其赏,毁随其罚,则贤、不肖俱尽其力矣。

【注释】

①夷:本意为平和、平易之意。这里引申为平缓之意。

②寻:古代的一种长度单位,八尺为寻。

【译文】

所以父母亲的爱不能够用来教育子女,必须等待地方衙门的严厉惩罚,这是因为人们本来就是受到宠爱便会骄横放纵、见了威势就会俯首听从的缘故。所以十丈高的城墙,就是善于登高的楼季也不能逾越,是因为它陡峭;千丈高的山峰,就是跛足者也容易登上,所以明白的君王严峻地制定法律而严格地执行惩罚。布帛只有一二丈,庸俗的人舍不得放手;熔化的金子有百斤,盗跖也不敢去拾取。不必然地被伤害,那么一二丈布帛也不放手;必然要被伤害,那么百金也不敢拾取。所以明白的君主必然要执行惩罚。因此奖赏不如丰厚而且讲信用,使人们能得到利益;惩罚不如加重而且必然执行,使人们害怕;法律不如统一而且固定,使人们知道。所以君主施行奖赏不随意变动,执行惩罚没有赦免,再用赞誉来辅助奖赏,用诋毁来跟随惩罚,那么贤能与不肖之徒都会竭尽全力为国了。

【原文】

今则不然。其有功也爵之,而卑其士官也;以其耕作也赏之,而少其家业也;以其不收也外之,而高其轻世也;以其犯禁罪之,而多其有勇也。毁誉、赏罚之所加者相与悖缪也,故法禁坏而民愈乱。今兄弟被侵,必攻者,廉①也;知友辱,随仇者,贞也。廉贞之行成,而君上之法犯矣。人主尊贞廉之行,而忘犯禁之罪,故民程②于勇,而吏不能胜也。不事力而衣食,谓之能;不战功而尊,则谓之贤。贤能之行成,而兵弱而地荒矣。人主说贤能之行,而忘兵弱地荒之祸,则私行立而公利灭矣。

【注释】

①廉:这里用为正直、刚直、品行方正之意。

②程:《商君书·战法》:“兵起而程敌。”《礼记·儒行》:“引重鼎,不程其力。”《韩非子·定法》:“是不可程也。”《汉书·东方朔传》:“武帝既招英俊,程其器能,用之如不及。”这里用为衡量之意。

【译文】

如今却不是这样。因为某人有功劳也授给官爵,而又鄙视他做官;因为某人努力耕作也奖赏他,而又要限制他的家业;因为某人不接受爵位俸禄也要疏远他,而又要推崇他轻视世俗名利;因为某人触犯禁令而惩罚他,而又要赞美他有勇气。诋毁赞誉、奖赏惩罚所施加的对象是这样互相矛盾错乱,所以法律禁令被破坏而民众越来越混乱。如今兄弟遭到侵犯,必然帮助兄弟反击的,被认为是正直;知道朋友受侮辱,跟着也随从朋友仇恨的,被认为是忠贞。这种正直和忠贞的德行养成了,而君主上级的法令也就违犯了。君主尊崇正直和忠贞的行为,而忘记了违犯禁令的罪过,所以民众衡量于勇力,而官府就不能制服他们了。不从事耕作等体力劳动而有吃有穿,就称之为有本事;不作战立功而能取得尊贵地位,则称之为贤能。这种贤能养成了,而国家兵力就衰弱土地就荒芜了。君主喜爱这种贤能的行为,而忘记兵力衰弱土地荒芜的祸患,那么谋取私利的行为就站得住脚而国家的利益也就丧失了。

【原文】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而人主兼礼之,此所以乱也。夫离法者罪,而诸先生以文学取;犯禁者诛,而群侠以私剑养。故法之所非,君之所取;吏之所诛,上之所养也。法、趣①、上、下,四相反也,而无所定,虽有十黄帝不能治也。故行仁义者非所誉,誉之则害功;文学者非所用,用之则乱法。

楚之有直躬,其父窃羊,而谒之吏。令尹曰:“杀之!”以为直于君而曲②于父,报而罪之。以是观之,夫君之直臣,父子暴子也。鲁人从君战,三战三北③。仲尼问其故,对曰:“吾有老父,身死莫之养也。”仲尼以为孝,举而上之。以是观之,夫父之孝子,君之背臣也。故令尹诛而楚奸不上闻,仲尼赏而鲁民易降北。上下之利,若是其异也,而人主兼举匹夫之行,而求致社稷之福,必不几④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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