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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东亭(第3页)

绿叶逢霜何变色。”少将稍微觉得愧对于她,便答曰:“如知萩花出宫城,

此心怎会怜别花。希望能拜见尊颜,一表心中的敬意。”夫人猜想他一定已经知道浮舟乃是亲王之女,就更愿浮舟能够荣贵如二女公子。因此薰右大将的音容笑貌便渐渐显于眼前。她想道:“匂亲王与薰右大将都俊美无异,但是这个人给我的印象极坏,他竟然闯入浮舟内室,做出轻狂的举动。如此的肆无忌惮,实在是可恶。而薰右大将却是举止得体,他虽然恋慕浮舟,却没有冒昧启齿,而是面若无事。如此谨慎沉重的品性,实在难得。就连我也甚悦意。何况是年轻女子!哪里会有不倾心的?而少将这类低下卑鄙之徒,如果真娶了浮舟,那才是浮舟的耻辱呢。”她只是替浮舟之事担忧,前思后想,殚精竭虑的为她谋划良策,可是实施起来则极为不易。她想道:“薰右大将已经惯熟高贵如二女公子那样的女子,就算有品貌优于浮舟者,恐怕也难激起其欲望。而据我经历来看,一个人的气质品貌,和他出身大有关系。就比如我的子女,凡是同常陆守所生的,就都不如八亲王所生的浮舟。又比如左近少将,他在常陆守眼里品貌超群,可是同匂亲王相较则相形见绌。万事都可以由此而推量。薰右大将已经娶了当今皇上的爱女为妻,在他的眼中,浮舟恐怕是粗陋得一无是处吧。”这般猜测着,便不觉万念俱灰,很是怅然若失。住在三条院内的浮舟感觉孤寂,整天只看看庭中花草,而花草都为俗类。只觉没一丝生趣。出入这里的人都是操土话的东国人。她闭居在这个粗陋乏味的屋子里,觉得十分郁闷。偶尔想起二女公子的姿容,便思念不已。那个色胆包天的闯入者音容,此时也涌上心头。那次他究竟在胡言些什么,至今只记得不少温婉情话。他那衣香,似乎至今都还残留鼻前;那可怕的情节都已经想起。一天,她的母亲遣人送来一信,对她殷切慰问,挂念很深。浮舟想起母亲的用心良苦,而自己却屡遭不幸,不觉便淌下数行伤心泪。母亲在信中写道:

“我儿独处于异地孤寂不惯,实在是委屈你了啊。”浮舟连忙回信答复:“请母亲不要挂怀,女儿已经习惯并且觉得此处安心。”并赠诗道:“只求永无尘世苦,

此身欣悦远离愁。”此诗还带着稚气,母亲看了后不觉泪流不止,想着女儿这般不幸,竟然落得栖身无所,确实可怜无比。她答以诗云:“只求福泰临儿身,

老身即去亦慰情。”母女二人常以这种率直之诗相互赠答聊以慰藉。

故侣清影不见留。”他擦去了泪水,径自前去探望老尼弁君。

那个老尼陡见薰右大将光临,对此大为感动,好一阵的悲喜交加,强忍了许久才没掉下泪来。薰右大将在门边隔帘而坐,只把帘子一角卷起,和老尼叙话。弁君隐身在帷屏后作答。薰右大将随意的提起了浮舟:“传闻浮舟小姐已经来到匂亲王家。但是我却不便向她开口,还要麻烦您传达吧。”弁君回答道:“前天她的母亲寄信来,说到她们如此东躲西藏,全是为了避凶。那封信中写道:‘眼下藏身在偏陋之所,实可哀怜。如果宇治与京城不远,很想要寄居贵处,以求前庇。可是因为山路坎坷难行,来往实在有些艰辛。’”薰右大将道:“大家都不敢走这山路,只有我不怕烦累,频频的跋涉而来。这份宿缘实在不浅!想起来让人无限动情。”一说到这里,他竟又淌下泪来,接着道:“说起来,麻烦您修书一封,送到那避凶之所。且慢,最好还是您躬身走一遭,好吗?”弁君回答道:“传达尊意本来容易。只是如今要让我再赴京都,就实在难以从命了。而且二条院我尚未去过呢。”薰右大将说道:“派人去送信是万万不可的!若传将出去了,岂不是有失颜面。哪怕是爱宕山的高僧,不也要因时制宜,下山赴京的么?虽然有犯清规之嫌,但是可成人之美,也算是一种无量功德呵!”弁君对他说道:“遗憾啊,我身不积济人德’呀!进京去为了这事,如果泄露出去,恐怕要贻笑大方了。”她不肯前去。

薰右大将则再三坚决的强请道:“不管怎么样都得劳你走一趟,这次机会难得,后天我派车子接您。你先弄清她的寓居之所。我绝不使您为难。”说的时候满脸笑意。老尼弁君弄不明白他心中的真实所想,因此感到十分不安,她转念又想:“薰右大将平时也是一个规矩之人,从来没有有过荒唐之事,想来他甚惜名望,盖不会与我为难的吧。”于是便回答道:“既然你如此坚决,我就去吧。其闭居之所离尊所很近,麻烦您先去一信,不然外人肯定说我是自作聪明,既然已遁入空门,还要做红尘月下老,岂不说有失体统。”薰右大将便说道:“写信是不难,只怕让人讥笑,以为是‘薰右大将爱上了常陆守之女’。况且那常陆守乃粗暴之人。”

因此薰右大将格外看重二公主,把她当作至高无上的正夫人。他深蒙圣恩,又荣为驸马,却私下移爱她人,也自觉得很内疚。

转眼间约期已至。薰右大将遣了一贴心仆人,随着辆牛车去宇治接弁君。他跟那仆人说道:“你到庄园去挑个忠厚者任护卫。”弁君之前已经应允进京,此时虽极不乐意,却也只得乘车出发。她浏览着山中美景,想起了种种古诗,对此感慨不已。不久后车子抵达浮舟所居的三条院。

这里确实冷僻,几乎不见行人。弁君很少放心,让车子驶进院内,叫引路人传言道:“老尼弁君奉薰右大将之命前来拜访您。”随即,就有一个曾伴浮舟进香的年轻侍女出来迎接,并扶了弁君下车。浮舟久居于这个荒僻地方,朝夕都觉寂寞难耐。忽然听说弁君来到,她兴奋不已,当即然人将弁君迎入自己房中。她看着弁君,想起她曾侍候先父,更加有一种亲近感。弁君开口说道:“自从那天见过小姐之后,暗自很是仰慕,没有一刻敢忘记。只因为出家之人与世事断绝,故而你在二条院二小姐处时我也没去探望。只因这次薰右大将嘱托再三,我感其热心,无奈下勉强遵命,因此前来奉扰。”浮舟和乳母前日曾在二条院窥过薰右大将的风姿,私下觉得甚为美之,并且又亲闻其言:无时敢忘了自己,因此倍觉感激。却不曾料他竟突然托人前来探望。

刚入夜的时候,就听到轻轻的敲门声,声称是来自宇治的。弁君料想是薰右大将的使者,就让人开门。只见一辆车悄然入内。她正纳闷着,忽然有人来报:“这是特来拜望尼僧老太太的。”

而所报的名号却不是宇治山庄附近的庄园主。弁君就膝行至门口接见。此时天空正飘着细雨,冷风吹进了门内,带进已谙熟的奇香,才知道来者是薰右大将。如此贵人神秘出现,而这里却毫无准备,四处顿时乱成一团,大家都手足无措,连连道:“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薰右大将让弁君传言说:“我只是想借此僻静处所,向浮舟小姐表述衷情的。”浮舟听到了,感到一阵慌乱,不知道该如何对答。乳母急切劝她道:“他是专程而来,怎么可以置之不理呢?暗地派人去常陆守那里告知夫人吧。距离这里很近的。”弁君就道:“不用如此紧张。年轻人之间的相互叙谈也并无大碍,更何况大将生性温柔敦厚而又行事严谨。倘若小姐不许,他绝不会有轻狂行为。”此时的雨势略猛,天已经全黑,忽然听到值宿下人操东国方言报道:“东南边的围墙已经塌损,很不安全。这位客人的车子不要停在那里,快点进来吧,就要关大门了。”薰右大将听不惯那东国语调,觉得很是刺耳难闻。于是他便吟唱着古歌:

久站雨中不解情。”他用袖轻拂身上雨点,身上那浓郁芬芳便随风飘散,直袭诸东国乡人的鼻孔,让他们惊讶不已。

此时已经绝无理由推脱,只好在南厢设一客座,延请薰右大将入座,浮舟不想立即出来与他相见。众侍女便勉强扶她出来,把拉门关上,只留下一条隙缝。薰右大将看了不悦,他说道:“造这个门的木匠好可恶啊!我此身还没有坐于此类门外呢。”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拉开门径直走了进去。他并不说起愿她替代大女公子,只说道:“自从宇治邂逅,一睹芳容之后,我日夜相思至今。对你如此难以忘记,一定是前世宿缘甚深吧!”浮舟的容姿原本艳丽无比,薰右大将觉得非常满意,对她无比怜爱。

不觉间便至破晓时分。外面临着大路,只听到叫卖之声嘈杂不绝。薰右大将闻声便想:在黎明时分,那些商人头顶着货物叫卖,模样必定很是鬼怪。在这样的蓬门草舍中过夜,对他来说还是首次,因此觉得别有意趣。后来听到值宿人各自回室中休息去了,就立刻唤随从车夫,把车子赶到这边门口来,而自己径直抱了浮舟上车。事发突然,大家都惊诧不已,慌乱说道:“现在正值九月,并不宜婚嫁,这样不可啊!这该可如何是好?”大家都十分着急。弁君也没有料到,很是同情浮舟,可是她仍劝慰众人:“大将他自有主张,大家不必多虑。我深知明日才交九月之节气。”原来今日是十三。弁君又跟薰右大将道:“今天我不再奉陪了。二小姐一定会获悉此事。我如果不去拜访,悄然的来去,未免有些不周。”薰右大将觉得现在还早,立刻就告知二女公子此事,似乎有些不妥,便回答道:“你以后再跟她致歉吧。今天去那边,如果没有人引导,很是不便。”他强要弁君一同前去,又说道:“需要再派个侍女去才是。”就选了浮舟的一名叫侍从的侍女,和弁君同去。而乳母及弁君所带的女童,都留在了这里。她们都不知所措。

人们刚开始以为这车将驶往附近某处,谁知道却径直朝宇治驶去。调换之牛都已备于途中、经川原,驶向近法性寺,天才大亮了。侍从悄悄窥视薰右大将的容貌,被他俊美气质惊呆,便不由得倾慕起来,哪里还记得世人将对此作何评价。浮舟则因为事出意料,被惊吓得神志不醒,兀自俯伏在车中。薰右大将见到了忙温婉致意:“是车太过颠簸,才颇感不适么?”说着就把她搂抱起来,拥在怀里。此时旭日光辉从车前轻罗女袍上透射了进来,车里面鲜亮无比,老尼弁君觉得很是害羞。她想:“如何才能求得大小姐在世,让我陪她作此旅行!只恨我长生于此世,会蒙此意外变故。”她心中不免感到悲切,却又要强忍,但又怎么收藏得住?终还是使得愁容显露,泪流不止。侍从见到甚是不悦,暗想着:“这个婆子真可恶!今天小姐新婚,车里带个尼姑本已不吉,却还要愁眉苦脸,抽抽泣泣的做什么?”她颇觉这个老尼可恨又可笑。其实侍从哪里知道弁君的心事,只觉得老太婆爱哭罢了。

新人惹愁思旧恋。”这诗句更加使得老弁君啼泣不止,泪水湿透了她的衣袖。侍从越发诧异,觉得老尼模样真让人难堪,一路上大家都兴高采烈的,怎么会平生了这等怪事!薰右大将听到弁君忍禁不住的抽泣声,自己也跟着落泪。却是又可怜浮舟,怕她看到了伤心,就跟她说道:“多年来我屡次经过这条路,因此今天忽生旧地重临之感,不免感到有些伤怀。你还是起来看一看这山中的景致吧。这个山谷很幽深呢。”便扶她起来。浮舟无奈之下,只好勉强撑起,用扇子遮了脸,羞涩的眺望山景。她那眉目神情,果真肖像大女公子。只是端庄而又过于沉重,稍微有差异。薰右大将认为,大女公子是既天真烂漫如孩童,却又不乏深远周全的思虑。因此他对亡人真的是“恋情充塞天地里,欲避相思无处逃”了。

不久就到了宇治山庄。薰右大将想道:“真是可怜啊!她的亡魂若在此,现在必定知我来到吧。我今天的这些荒唐举止,归根究底都是因为她呀!”下车之后,薰右大将想要让浮舟安心休息,自己就先避开了。浮舟在车中的时候,想起母亲对他如何挂念,感到悲叹不已。可是有如此的俊美男子与她深情密语,她甚觉欣慰,就想要下车。老尼姑命将车停在走廊边,这才下了车。薰右大将看见了,心想道:“这里又不是我等久居之所,何劳你如此的思虑周至!”附近在园中的人闻知薰右大将驾临,都争相前来拜见。浮舟的食事一概由老尼姑办理。沿途的荆棘满目。此时进得山庄,便顿觉天地开朗,环境清幽。新修的房屋设计合理,临窗还可观赏山水景色。浮舟立刻就觉得几日以来的积闷一扫而光。但一想到自己的结局难料,便又有一些忐忑不安。薰右大将忙寄信给京中的母亲及二公主。信中说道:“眼下佛寺内部装饰还没有完结。前些日子曾命我前来看看,今天恰巧大吉,就急忙赶来了。近来我心绪不宁,加上这几天乃出行忌日,就想要借机在此待上两日,事后就立刻回京。”

薰右大将闲居于家中,姿态比出门的时候更为雍容。他进得室中,让浮舟自觉寒战,可是室中无处躲藏,只有悄然坐着。她的服饰历来都由乳母精心备办,无一不力求华美艳丽,却又难免仍带些乡村土气。薰右大将看到这些便不觉忆起大女公子常穿家常半旧衣服,风姿反倒还高雅自然。可是浮舟之发格外漂亮,发梢甚是艳丽悦人。薰右大将看到,觉得简直美比二公主之发。他思虑起了她的前途:我要怎样安置她呢?立刻把她收为妻室送入三条宫邸,显然是不妥的。如果那样,一定会蒙世人非议,实在有损声誉。如果列入侍女之中,我又怎么舍得?唉!真是左右为难,不如把她暂隐于这山庄之内。但如果这样,我又不能和她长相厮守,太让人难以忍受了。他很是怜爱浮舟,温和诚挚的和她叙谈,直到日暮。其间也谈及已故的八亲王。他们历叙旧事,兴趣横生。浮舟总是小心谨慎的,十分羞涩,让薰右大将大为扫兴。但是他又寻思:“这虽然有些缺憾,但是小心谨慎却也不坏。以后我当逐渐教养。反过来说,沾染那些村俗恶趣,品质不纯,而言行粗俗,那才真是让人遗憾万分,不要说当大女公子的替身了。”他终于是转忧为乐。

“班女闺中秋扇色,

楚王上台夜举声。”

那个侍从虽然生长于只知弯弓射箭之东国,听到他的吟声也觉得格外的美妙,便赞叹不已。由此可知她们见识也太浅了,并不懂得那诗中的真意,只不过是叹赏吟声的优美而已。薰右大将心想道:“有那么多的好诗,我为什么选那些不太吉利的诗句?”这个时候,受到老尼姑差遣的人送来了果物。一只盒盖呈上来,几种果物置放于其间,下面垫了红叶和常春藤。果物的旁边有一张纸条,月色下可以看到上面涂有一诗。薰右大将睁大双眼,看得非常仔细,像急于想吃果物。老尼姑赋诗说道:“瑟秋虽剥细草色,

往年月华依清丽。”此乃古风书体。薰右大将看到了,往事顿时涌上心头,他感到既羞愧,又为之而悲伤不已,便也吟诗道:“碧山绿水若故地,

明月新临香闺人。”也并不是什么答诗,仍然叫侍从传给了老尼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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