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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东亭(第2页)

天近傍晚,薰右大将仍然不愿离开,二女公子便不禁心生厌恶,劝他道:

“今晚请你早些离去吧!不然在这里借住的客人会生疑的。”

薰右大将便道:

“那么,就请你转言与客人,说这实在是我长年之愿,绝不是逢场作戏之为。你不要让我失望!我平生不懂风情,遇事也犹疑心怯,实在很可笑呢。”他叮嘱了一番,方才离去。

母夫人对薰右大将衷心赞美道:“他真是儒雅俊美呀!”不由得暗思道:“从前乳母说起这个人的时候,就劝我将浮舟许配与他。我却以为是荒诞不经,概不理她。现在看到他的绝世风姿,觉得就算是隔有银河,一年只逢一次,也愿意将女儿嫁与这璀璨夺目的牵牛星。

我这个女儿长得如花似玉,嫁给寻常人也太委屈她了。只是因为在东国常见的是粗俗的武士,竟然把那左近少将看作个漂亮人物。”她自悔那时的孤陋寡闻。凡是薰右大将所倚过的罗汉松木柱和坐过的褥垫,都留有美妙醉人的余香,如此说别人还以为是随意夸张呢。而对于他的品貌,常常见到他的侍女们,也总是都交口称赞不已。有的说道:“佛经中说过,在种种殊胜功德当中,是以香气芬芳为最,佛神这么说真是不无道理。而在《药王品》经中,则说得更为详细,说是有一种香气叫做‘牛头旃檀’,这是从毛孔里发出来的。名称虽然很可怕,可是定有此物,这位薰右大将便是明证,由此可见佛家真不说谎言呢。想必这薰右大将自小就勤于修行佛法吧。”另外还有人道:“前世真不知道他积了多少功德呢。”这样的赞誉声不绝于耳,听得浮舟的母亲也止不住的满面带笑。

二女公子向中将君悄声的转述了薰右大将之言,她说道:“薰右大将的心意专一,他绝不易改变决定了的事情。只是现在他刚被招为驸马,情境的确是不利。但是你与其让她出家为尼,还不如试着将她许嫁与他吧。”中将君便道:“为了使浮舟此生不受欺凌,不遭受忧患之苦,我本来打算叫她闭居于‘不闻飞鸟声’的深山之中。但是今日得见薰右大将的神采,就连我这般年纪之人也为之心动,觉得就算依附于他身侧,作一个个奴仆也是莫大的幸福。更何况是年轻女子,一定甚是倾慕于他。但是我这女儿‘身既不足数’,这会不会成为忧患的祸根呢?无论身份如何尊卑的女子,往往都因男女之事,不仅今生吃苦,后世也要饱受牵累。这样看来,这孩子实在很可怜。不管怎么样,请您为她作决定吧,千万不要将她弃之不顾。”二女公子为难的叹道:“从以往来看,薰右大将他情深意挚,自然是可以托付的。可是以后怎样,谁能够预料呢?”说完就不再言语了。

第二日拂晓,常陆守派了车子来接夫人,并且捎来一封信,言语似乎很愤激,还有一些威逼之语。夫人噙着泪恳请二女公子道:“以后的万事须托付与您了。这个孩子还得寄居尊府一些时日。现在,我仍然没有决断让她出家抑或其他怎样。而在这期间,还希望你不要舍弃她这微不足道之身,多多教她一些道理才是。我如此相求,实在有些惶恐不安。”浮舟从来没有离过母亲,心中也颇为难受。幸好这个二条院的景致优雅,加上得以亲近这位异母姐姐,心中也甚觉欣慰。天色微明的时候,夫人的车子方始开出,刚好遇到匂亲王从宫中回。

他因为想念小公子,便暗地从宫中出来,因此只乘轻装车辆,没有用平时排场。常陆守夫人同他相遇,连忙退避到一侧。匂亲王的车子便到了廊下,他下车以后望见那辆车,问道:

“这个是谁啊?天还没亮就驾车离去了。”他看到车子如此偷偷急驶,就根据自身经验来猜测,认为是刚刚从情妇家中出来的,这种想法委实荒唐。常陆守夫人随从连忙说:“是常陆守的贵夫人要回去了。”匂亲王的几个年轻侍从讥笑道:“还声称‘贵夫人’?真是神气呀!”大家都哄笑起来了。常陆守夫人听到了,想到自己的身份卑微,不觉便悲从中来。

正因为她一心牵挂着浮舟之事,就希望自身高贵些才好。如果浮舟本人也嫁给一个身份卑微的丈夫,她不知道会怎么悲苦不堪呢。

匂亲王进屋以后就向二女公子询问道:“那个叫做常陆守夫人的,与我们这里有什么来往么?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匆匆驶车出去,那几个随从还神气十足的呢。”说的时候带着疑虑的口气。二女公子听了以后觉得难受,便回答道:“这个人是大辅君年轻时候的朋友,又不是什么足以称道的人物,你何必要惊诧怪异呢!你只是满腹狐疑,说这些难闻的话。‘但请勿诬蔑’吧!”她说时转了身去,姿影看起来异常娇美。这天晚上匂亲王彻夜没有睡好,在迷迷糊糊间,已经到了东方露白。直到众人都前来请安,他才走了出来。明石皇后的身体原本并无大碍,现在已经康复了。因此众人都感到欣慰。夕雾左大臣家的众公子便赛棋、掩韵作乐。

日色将暮时,匂亲王走进了二女公子的住室。这时二女公子正在洗发,侍女们都各自在房中歇息,室内显得清静而又空**。匂亲王召了一个女幼童传话给二女公子:“我来时你却要洗发,让人好不气恼啊,你是有意让我孤寂无聊么?”二女公子听到了,马上叫侍女大辅君出来答话道:“夫人一向都是趁大人出外的时候洗发。但是近来因为身体很是疲劳,已是很久未曾洗了。除了今天,本月之内又另无吉日。并且九月、十月都不宜洗发,所以只得在今日洗。”言语之中很是抱歉。这个时候,侍女们都在那边照顾仍在睡觉的小公子。匂亲王便倍觉无聊,就一个人四处闲走。忽然看到那边西屋内有一个陌生的女童,他料想着此处住的有新来的侍女,就走过去探看。透过了纸隔扇的缝隙,他朝里面张望了一下,只见离纸隔扇一尺左右设置了一扇屏风,屏风的一端挂着帷屏。通过帷屏上一条被揭起的帘布,就看到一女子的袖口露了出来,袖口里面衬着紫花色的艳丽衣衫,在外面罩着女郎花色外套。因为有折叠的屏风相隔,从这里窥视过来,里面的人并没有发觉。他猜想道:这个新到的侍女一定非常漂亮吧。就小心的推开了那纸隔扇,悄悄地走进了廊内去,果然没有人察觉。这里的廊外庭院中各色秋花正争奇斗艳,看起来灿若彩锦。环地一带的假石也饶有情趣。浮舟正在窗前躺着观赏景致,匂亲王又拉开了一些本已开着的纸隔扇,朝屏风那端窥视。浮舟以为是常来这里的侍女,万万没有料到是匂亲王。她就起身坐着,那姿态无比的曼妙。匂亲王本来就贪恋女色,现在哪里肯错过此等良机,他就捉住了浮舟的根袖,又关上了刚才拉开的纸隔扇,在纸隔扇和屏风之间坐了下来。浮舟见状,顿时惊慌失措,连忙用扇遮住了脸面,缓缓的回眸四顾,她那神态更是娇媚异样,匂亲王就忽然抓住了她举扇的手,问她道:“你是谁啊?请把你的姓名相告与我!”浮舟感到恐惧万分,战战兢兢。匂亲王把脸朝向屏风,遮住脸不让她看见,行动诡秘又异常,因此浮舟以为是新近热切的找寻她的薰右大将;又闻到一阵异香,就越发认定是薰右大将无疑了,她不禁倍觉羞耻,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乳母听到里面响声异常,颇觉惊奇,就把那边的屏风拉开,自己走了出来,问道:“怎么会这样?好奇怪啊。”亲王对此却置若罔闻,毫无忌惮。虽然此举荒唐无聊,他却是巧舌如簧,仍然谈论不休,不觉间天色已深,匂亲王仍然追问道:“你到底是谁?

如果你不回答,我就不松手。”说罢,他就毫无顾忌地躺下身去。乳母方知道是匂亲王在,她惊诧结舌,几乎讲不出一句话来。

而二女公子那边已经点起了灯笼,侍女们叫着道:“夫人的头发已经洗好,立刻就出来了。”这个时候,除了起居室以外,别处的格子窗已经都关上了。浮舟之堂距离正屋有些远,原本屋里放了几组屏风,各种物件也杂乱的堆置在了一处。自浮舟来了以后,这里就把一面的纸隔扇打开,以便同正屋相通。大辅君有一个在这里做侍女的女儿,名为右近,这会儿正依次一扇一扇的关着窗子,朝这边渐渐走近。她叫嚷着道:“哎呀,真是黑暗呢!还没有上灯呢,早早的关了窗子,黑漆漆的让人发慌!”就重新打开了格子窗。匂亲王听到她的声音,感到有些狼狈。乳母激动中虽愈为着急,但她原本是个能干精明而坦率无忌之人,就向右近叫道:“喂喂,这边出了件怪事,我被弄得办法全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右近说道:“到底什么事呀?”就摸索着走过来,看到浮舟身侧躺着一个穿衬衣的男子,又闻到了阵阵郁香,就知道是匂亲王又犯了风流病。但是她推测浮舟定然不会从他。就说道:“哎呀,这实在太不像话了!让我怎么说才好呢?赶快去那边吧,把这事报告给夫人吧。”说完便匆匆去了。这边的侍女都觉得让夫人知道这件事情,毕竟是太过分了。而匂亲王对此却并不在意,只是想道:“这个罕见的美人到底是谁呀?听右近的语气来看,好像并不是新到的一般侍女。”他更加觉得奇怪,就追问不休,越发的对浮舟纠缠不清。浮舟感到苦不堪言,表面上虽然没有愤怒之色,可是心中却是又差又急,想要立刻就死才好。匂亲王似乎有所察觉,便以温言软语安慰她。右近跟二女公子说道:“亲王如此……浮舟小姐真是好生可怜,她一定痛苦不堪!”

二女公子说道:“他是又犯老毛病了!浮舟之母知道了定会怨怪。这种行为未免太轻率荒**!她临走的时候一再言说托付与我甚是放心呢。”她深觉自己愧对浮舟。但她又想:“可是又有什么办法阻止他呢?他的本性贪色,侍女当中凡稍有姿色者多难逃脱,更何况浮舟。却不知道他是如何发现浮舟在这里的。”她感到不胜懊恼,竟至于不能言语。右近和侍女少将君相互议论道:“今天王公大人来者甚众,亲王在正殿中陪其游戏。按照常例,这种时候他回内室总是很晚。所以我们都放心休息去了。谁料到他今天回来得出奇早,以致出此事端,现在该如何才是呢?那个乳母好厉害,她始终都守护在浮舟小姐左右,眼睛直直瞪着亲王,几乎想要将其赶将出去呢?”

右近悄悄地对少将君说道:“竟然在这个时候生起病来,真是不巧啊!我过去传达吧。”少将君说道:“还是免了吧,此时传达是徒费心思,也实在太不知趣了。惹恼了大人可不是件好事。”

右近便道:“没关系的,此时尚未成那事。”二女公子得知,便寻思道:“如果匂亲王的好色成癖传了出去,这怎么了得?谁还敢带着女眷来这里呢?”此时右近已将明石皇后病势报与匂亲王,她虽然夸大其词,匂亲王却是声色如故,问她道:“来的是谁?不要恐吓我。”右近如实回答道:“皇后的传臣平重经。”匂亲王仍然不舍浮舟,旁若无人,躺在浮舟的身边纹丝不动。右近无奈下只好将使者叫到这西室前来探问情况,刚才使者的传言人也跟来了。使者报道:“中务亲王早就已经入宫探视。中宫大夫刚刚才动身,小人路上遇到了其车驾。”匂亲王也知道皇后常常突然发病。他想道:“今日如果拒赴,一定会遭世人指责。”只好依依不舍向浮舟道下诸多疯话,约定后会之期后方才离去。

浮舟仿佛是噩梦未醒,她汗流浃背的躺着,很久都不能言语。乳母替她打着扇,并说道:

“住在这个地方,凡事都要小心,绝对不可大意。他已经知道你住在这里,以后定会纠缠不休,这不是好事。啊呀!好让人后怕!他虽然贵为皇子,可名分上是你姐夫,这样做太有失体统。无论优劣如何,总要另择一清白之人才好。今日如果真蒙其骗辱,小姐的名誉必毁,因此我摆出了一脸凶煞相,眼睛一直盯着他。他对我感到厌恶之极,狠命的拧我的手。他这样来求爱,和粗俗人无异,实在是荒唐之极。现在我们家,常陆守和夫人闹得很是厉害!

常陆守曾经说:‘你只照顾那一个,竟全然把我女儿弃之不管。新女婿进门那天,你却躲将别的地方,这成何体统!’常陆守气势汹汹的,仆人们都觉得难听,无一不替夫人抱屈呢。全都是那左近少将使坏,这个人实在可恶。如果不是他,哪里会有这种事端和争吵。多年以来,家里虽然也有一些口角,但是都无伤大雅,也还算和睦。”她一边说一边叹着气,而浮舟却一句都听不进,她仍然沉浸于遭逢侮辱的悲伤之中。她十分担忧:不知道二女公子对此事作何感想?她越想越伤痛,竟俯伏着嘤嘤吸泣起来。乳母十分怜悯她,安慰她道:“小姐不用如此伤心!那些无母之人,没有人疼爱,那才叫可悲呢。没有父亲而遭人轻视,本来是件憾事,可是,如果有父而遭心毒的继母憎恶,不如无父更好。总之,母亲一定会替你谋虑,你要振作起来才是。并且还有初濑的观世音菩萨怜你身世而庇佑你。像你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竟然多次不畏长途跋涉而去进香,任何菩萨都会念你心诚而佑你幸福的,让那些轻蔑你的人惊愧不已,我家小姐怎么会耻笑于世人呢?”她说得很是乐观。

二女公子想到浮舟不幸受辱,对她感到十分同情,就佯装不知此事,派人去告诉她:“皇后的玉体欠安,亲王进宫去慰问,今晚会留宿宫中。我可能因为洗发受凉,身体也欠佳,难以入睡。请你过来叙一叙吧,想来你也挺寂寞的。”浮舟让乳母代答道:“我的心绪很坏,感到异常痛苦,想要早些休息,万望能够谅解为是。”二女公子立即又派人去慰问:“心情如怎么不好?”浮舟答道:“我也说不清楚,只觉得格外烦闷苦痛。”少将君暗暗向右近递了个眼色,并说道:“夫人的心中必定颇为难受!”只因为浮舟殊比别人,因此夫人格外关爱她。夫人想道:“匂亲王如此的作为,实在是浮舟的大不幸!一向倾慕于她的薰右大将如果听说了此事,一定会视她为轻浮女子而蔑视她的。亲王的本性荒**无耻,有时还会将毫无根据之事说得异常难听;有时碰到了确有几分荒唐之事,却又对此毫不介意。可是薰右大将不同,他嘴上虽然不说,却会私下怨恨,实在是善于隐忍而修养颇深之人。浮舟身若浮萍,现在又增不幸。从前我没有同她见过面,如今见了,觉得她的性情与姿容着实叫人怜爱,不忍心抛舍。人生一世难免会遭受到诸多艰辛,确实是痛苦不堪。就我来说,有生以来的身世不幸,并不会比浮舟好;可是,终究没有狼狈落魄,可以说尚有颜面了。现在,如果薰大将再不来百般纠缠,彻底灭了那份意念,那我就再无可忧虑之事了。”夫人的头发浓密,一时半刻干不了,起居很是不便。她身穿白衣,显得十分婀娜。

浮舟因为心情极坏,不愿意去见二女公子;乳母却竭力劝她过去,道:“不去反而惹人生疑,以为真的出了什么事呢。你坦然前去访晤就是了。而至于右近等人,我会把实情详细告之,你不用担心。”她走到二女公子的纸隔扇前,叫道:“请右近姐姐出来一下,我有话奉告!”右近走了出来,乳母就对她说道:“我家小姐刚才遇上了那件怪事,她大受惊吓,以致身体发烧,心情也是痛苦至极,好生叫人可怜。麻烦你带她去夫人那里,让她回一回神儿。小姐她自身清白,却蒙这种羞辱,实在是冤屈!如果对男女之事略知一二尚好受些,可怜浮舟小姐却对此丝毫不懂。”说罢便扶起浮舟,让她去二女公子处。羞愤之极的浮舟心里虽然很不情愿,但是由于生性柔顺,却也未强要反抗,就被推送至二女公子屋中。她的额发被泪沾湿,她就背灯而坐,想要掩饰。二女公子身边的众侍女向来以为其主的姿容当为世间最美,而今见到了浮舟,也觉得她的容貌并不亚于二女公子,的确是美若仙子。这时右近和少将君在浮舟近侧,她想要躲也无处可藏。两个人不禁看得痴了,心想道:“亲王如果看上了这个人,将会无法收拾了。他生性便喜新厌旧,但凡是新的,就算姿色普通也不肯放过呢。”

赏完画册二人又随意的叙谈,直到东方泛白,才去休息。二女公子挽留浮舟睡在身边,和她聊起了父亲在世之事,以及数年来蛰居于宇治山庄之情状,虽然并不完整,但也漫聊极多。浮舟追思着亡父,只恨自己与父从未谋面,对此不胜悲伤。一个知晓昨晚之事的侍女道:“实情究竟是怎样的呢?这个小姐,夫人虽然特别怜爱,但如今已被玷污,怜爱也是枉然,真是可怜啊!”右近回答道:“不,这件事子虚乌有。那个乳母牵住我的手,向我仔细的诉说事情经历,听她说起来是确无此事。亲王出门的时候,不也还吟唱着‘相逢犹似不相逢’的古歌?但是也说不准,说不定是故意吟唱此歌吧?可是昨夜这位小姐的神情,十分安详,不像是出过事的样子。”她们悄悄地议论这件事,无一不怜悯浮舟。

乳母向二条院借了辆车子,赶到常陆守家去找夫人,把前日之事详细的作了禀报。

夫人得知深觉惊痛,她只觉肝肠寸断,并着急不已,料想道众侍女定已议论得沸沸扬扬,并轻视其女了。更让人担忧的是,那个亲王夫人又是如何看法,大凡遇到这种事,没有女人是不会争风吃醋的。她由己推人,便如坐针毡,越发焦灼不堪,片刻都不能呆了。就在当天黄昏赶到二条院。刚好遇到匂亲王在外,免却了尴尬。她对二女公子说道:“我把这幼稚无知的孩子托付给您,本来是不必担心的。哪里想总是心牵两端,寝食不宁的,家里的那些孩子都在怪我呢。”二女公于回答道:“浮舟她聪明晓事。你还不放心,慌慌张张地说出如许话来,反而让我好生惭愧。”说完嫣然而笑。常陆守夫人看到她的神色安稳沉静,因为心怀鬼胎,更加显得局促不安了。她不知道二女公子对此是如何看法,一时间竟不能回答。稍后才答道:“能够侍奉小姐于此,可算偿了多年的心愿。传到外边也有个好名声,确实是颜面得很。可是……终究还是有所顾虑。倒不如让她闭居荒山修道,倒最是无虑啊。”她一言及此,竟流下了泪来。二女公子也觉得十分同情,就说道:“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忧心。我对她很是看重,事无大小我自然会很好的照料她。……这里虽然有个举止放肆的人,常常会弄出些荒唐事来。幸而众人都深晓其性,防范之心自是常在的,浮舟是不会出事的。不知道你对我作何看法?”常陆守夫人连忙道:“不不,我绝对不是对你不放心。已故的八亲王恐失颜面,不愿意认她这个女儿,这也就罢了。可我与您原是极有血脉渊源的。正因为此,才敢将浮舟托付于您啊。”她这话说得极为诚挚。末了又说道:“明后天,是浮舟的特别禁忌日子,我要领她去幽静之所避避灾星。以后我再过来看您吧。”说罢,就想要携浮舟离去。二女公于对此大感唐突,心里虽纳闷,但她也不好挽留。常陆守夫人被昨日的事吓坏了,她心绪不定,匆匆的归去。

这位母亲并非不明事理,只是容易动怒,并且稍略刚愎自用。其实让浮舟躲在家里又有何妨。只是她觉得那样会委屈了浮舟,因此作此下策。她们母女俩从来不曾分居,朝夕都形影相随,而现在突然被迫分开,她们都揪心难受。母亲嘱咐着道:“这屋子还没有竣工,可能有不周到之处,你要小心一些。各屋的侍女皆可使唤。值宿人员虽然都已经吩咐过了,可我仍然担心!如果常陆守未生气催促,我绝不愿抛下你,我心里真是如刀绞一般呵!”母女俩洒泪惜别。

常陆守为了要招待快婿左近少将,忙得不分东西。他责怪夫人不肯诚心的帮他,让他有失颜面。夫人气愤地想道:“如果不是这个人,哪里会有这些事端。”她那个宝贝女儿因此而蒙受到不幸,让她痛恨不已,因此很是轻蔑这少将。她回想起了前些日子这快婿在匂亲王面前,他那卑琐姿态令人难以相信,因此就更不将他看在眼里,何尝有奉他为东床娇客之念,简直就是耻辱,她忽而又想:“他在这里又怎么样?我还没有见过他日常起居的模样呢。”便在某天白昼,她趁着少将闲居中,走到其居室边上,从门隙向里偷窥。只见他身穿柔软白续上衣,内着鲜艳的淡红梅色衫子,正坐在窗前欣赏庭中的花木。她觉得此人模样清秀,看不出一丝拙劣。那女儿的年纪尚幼,全无心思的靠在他的身侧。她回想起匂亲王与二女公子并坐时的姿态,以为这对夫妻的匹配逊色。少将同左右几个侍女谈笑戏玩。夫人细细的观看,只看到他大有随意不拘的超脱之态,而之前在二条院那副奴颜则全无踪迹,似乎有两个少将一般。刚好此刻忽闻少将说道:“兵部卿亲王家的萩花很是漂亮!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同样为花,在他家却开得无比艳丽。前天我去他家,想要折取一枝。刚好亲王正出门,终归不曾折得。那个时候他还吟唱着‘褪色萩花犹堪惜’之歌。真想让年轻女子目睹他那风采呢!”说罢,他也得意洋洋地吟了些诗句。夫人暗忖道:“哼,真可谓是附庸风雅,装模作样。想来几天前他在匂亲王跟前那丑态,真让人不堪忍受,谁知道他所吟为何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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