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坦白谈话的艺术
公司的经营状况是最直接的来源,但并不一定是最可靠的。
西科亚系统公司有“成为下一家最大电脑公司所需的所有因素。”公司的总裁加布里埃尔·福斯科在1991年5月1日时这样说道。公司1992年前九个月的收入增加了40%。福斯科也支持分析师们的看法,认为公司在1992年全年的营业收入将达8千5百万美元。他说在五年之内,西科亚将成为年收入3到4亿美元的公司。
两个月后,1992年财政年结束了。继原先据迟公布报表之后,西科亚公司透露公司的收入达到7100万美元。而在10月1日,公司又将这一数字改为6600万美元。到了12月,公司再一次宣布只有6300万美元。
在距离财政年度结束时只剩八个星期的五月份,福斯科总裁支持公司每股收益为1。02美元的预测。在三次修正之后,这一数字变成为每股48美分的损失。
这一时期公司的其他主要发展构成了公司危难信号的一个清单。证券和交易所委员会进行了一次非正式的调查以确认公司的会计活动有无问题。公司的首席财务官肯特·阿伦辞职“去追寻其他兴趣”。公司大幅度削减劳动力并称这违反了与银行的契约。哈莱特—帕克德公司掌握有关西科亚公司10%的股票,它现在拒绝提供新融资。而证券和交易所委员会将非正式调查转变成正式调查。顾客说他从未打算买一台电脑也没有收到一台电脑,但是西科亚公司却记录了这样一次销售。当公司接到会计公司有保留的意见时,马上就要成为前总裁的福斯科说:“我们确信我们有资源和能力让公司重新赢利。”
这一事件的最悲哀之处在于它的熟悉性上。为什么直接从公司经理口中说出的话往往都如此不可信?有时候,事情真的出奇不意地袭击了管理者。在其他时候,最合理的解释是他们有意欺骗。还有一些时候,经理们拒绝面对现实。他们继续等待希望看到公司起死回生,直到公司彻底破产。
所有这些表明一个巨大的获利机会。假设你可以检测管理者的言论并在一定程度上将正确的评估与无价值的建议区分开来。然后你就可以辨别出那些只是暂时下跌很快就会反弹的公司股票,而卖出那些短期内倍受看好而很快就不行的公司股票。
不幸的是,不可能找到屡试不爽的规则。“阅读”管理者需要很多参考和敏锐的直觉,更不用说猜测。然而,与这种主观性评价一道,你至少可以应用一个常量。这是以下这个原则:公司经理不能仅通过强调他们公司的位置而获得大家的信任。
在1990-年,奥林匹亚·纽约开发公司的保罗·里查曼对于外界猜测公司出现财政困难的传闻嗤之以鼻。他说,这一负面评论来自于“不知自己在说什么的孩子口中”。金丝誉码头的负责人迈克尔·丹尼斯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这个工程的54%都在第一阶段做完,而现在已经完成了70%,这样的工程难道因资金问题而失败吗?
事实上,怀疑者有许多东西可担心。一方面,他们害怕奥林匹亚·纽约通过降低租金而提高办公室的出租率。而事实上似乎只有美国和加拿大的公司才对便宜的租金有兴趣。而总的来说,英国公司更喜欢呆在传统商业区。正如一名财产代理人说的:“英国人的态度是,我们已经在这座城市呆了500年了,它气味很难闻、难看、嘈杂,并且光线不足,但是我们永远不会离开。我想这就是典型的英国人心态。也许那就是帝国衰落的原因。”
在1992年3月末时,奥林匹亚·纽约的公众关系公司将公司破产清算的猜测驳斥为“完全没有根据。”英联邦债券评级机构近期降低了这一开发商的商业票据级别,在公众关系公司的发言人看来,不是什么危机的标志。“奥林匹亚·纽约现在仍在偿还它的债务而且以后仍将这样。”
然而下个月,公司没能偿还已到期的8亿欧洲债券的6200万美元利息。四月份,公司的一名代表报告说金丝雀码头仅有60%被租出去。随后,人们发现这一工程带来的租金收入比分析师原先预计的要少一半多。
奥林匹亚·纽约在1992年5月在加拿大宣布破产。那时,公司发行的利率为814并将于1996年到期的债券的交易价格已为40美分。想想公司总裁的话吧:“我们一直在取得进步,我们保持原定方向前进。”
已故的媒体巨头罗伯特·马斯维尔的特征之一是永恒的乐观主义。他的长期秘书和办公室主任说:“他是一名伟大的乐观的思想家。他的字典中你找不到‘不可能’或‘不能’。”另一个马斯给尔的字典中消失的词是‘诉讼’。正如他在1991年告诉《经济学家》的一名采访者那样,“你说我的私人公司负债累累,对于这个粗俗滑稽的问题,我拒绝回答。如果你将这些东西印刷出来,我会起诉你的。我的私事除了我自己外和别人没有关系。”
另一家名叫镜子报业集团的公司的董事会却不这么想。(尽管它的头脑仍是马斯维尔)。在1991年11月,公司的董事长很忧虑的知道4700万英磅怎样设法从公司的金库转移到美国的银行以及马斯维尔的一家私人公司。马斯维尔专门留出一份时间来解释这一转移。他生病了并且出去航海了,然后,他从游艇的甲板上掉了下去。官方称他的死归因于心脏病以及溺水。
马斯维尔的媒体帝国很快就开始四分五裂了。他最大的公司,马斯维尔通讯公司在1991年12月16日被破产清算。就在五周前,马斯维尔的儿子凯丈带着其家族特征的乐观主义说,“现在有很多猜测说我们公司与银行家的关系出现危机。我想向我们公司的职员和股票持有人们保证,我们不存在危机,我们的银行贷款安排非常健康……”
马斯维尔本人的话中也从没让人觉得危机已经赫然耸现,即使是在问题已经酝酿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也如此。当罗伯特·马斯维尔开始大量廉价出售他的才产时,他也仍对那些财政危机的猜测不屑一顾。他宣称,镜子集团是如此强盛以至于即使是“独眼的阿尔马尼亚人”也能看到购买公司公共发行股票的吸引力。
在公司的通讯系统领域,像马斯维尔家族这样的永远乐观主义的评论绝非独一无二。然而罗伯特·马斯维尔这样热衷于镇压异议的爱好则的确罕见。前面已经说过,他最喜欢的技巧之一就是大胆运用诽谤法则。
自由稿人汤姆·保尔在1988年写了一本准确的传记说马斯给尔曾涉及11起诉讼。尽管这个媒体巨头没能阻止这本书的出版发行,他还是成功地恐吓了杂志,以至于杂志不敢向这名“冒犯者”处定写文章。在1990年至1991年间,五家不同的期刊不再刊登名尔所写的文章,比起遭到马斯维尔诉讼,它们愿意付费给保尔而不用他的文章。许多图书销售商得出结论说为这样一名号称“全英国最爱打官司”的人写传记实在不够精明。
对于马斯维尔来说,保证不让令人沮丧的话传出来的方法绝不仅有诉讼这一种。他同时也提出编辑建议,用他那不谦卑的观点传达错误的信息。在1990年,证券分析师布莱恩史得格斯冒失地建议对马斯维尔通讯采取谨慎投资态度。我们已经可以预测到,马斯维尔威胁说要起诉。更切题的是,他找到史得格斯所在的经纪公司的母公司,因为这家公司正好是他的主要贷方。
很快,一份新的有关马斯维洋通讯公司的研究报告出来了。这对史得格斯原先反对的三处地方都作了修正。一个月后,这家经纪公司解雇了史得格斯,同时很仔细地指出这与马斯维尔事件没有关系。
随后的调查显示马斯维尔的私人公司对于公共公司的公款侵吞逐步增加。
马斯维尔的例子说明公司可以在压制不一致声音的同时向公众发布美妙前景的声明。简言之,你没听到的东西和你听到的东西一样重要。这一法则不仅适用于公司的非亚式的公众声明,也适用于它们的正式对外声明。
履带拖拉机公司的1989年报告并没有提到公司将近四分之一的净收入来自于巴西的运营。很少有外部人士会怀疑说有这么大的利润来自于巴西,因为它只占到收入约5%。巴西单元的特大利润又主要来自于现金转移收益和超级通货膨胀的影响。本来这样的经济状况不适于继续经营下去。那些以1989年的结果来估计1990年预期收益的投资者是把希望寄托在几乎不可能的基础上。
在1990年4月,巴西新总统宣布经济政策的重大改变。6月份,公司宣布说公司盈利将大幅减少。那一天,公司的股票跌了16%,分析师们这时才第一次认识到去年公司总体收益中巴西单元所占的影响。
公司早先的缄默造成证券和交易所委员会以违反公开信息而对它处以罚款。据证券和交易所委员会说,它曾告知公司的董事长,巴西的那部分收益是“极其易变的”,而且那时公司也已知道即将到来的经济政策改革了。基于此,证券和交易所委员会要求公司1989年报表的“经营管理讨论和分析”这部分应当提醒投资者注意公司对于巴西方面收益的依赖。然而,公司处理了这一案子,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有不道德行为。
公司通讯方面最后的花样是向不同的公众发布不同的信息。公司在与工会协商时经常采用哭穷的策略。当投资者从账面价值上接受了公司穷的借口后,不幸的结果也就发生了。
纳维斯达国际在1992年7月在新的背景下阐明了这一两难。像那是的许多公司一样,这家卡车制造商力图控制雇员的健康保健成本。作为努力的一部分,纳维斯达要求美国某一地方法院批准它修改原先提供给退休工人的利益的权力。公司的总裁詹姆斯·括订说:“除非采取明确的行动永久地削减退休工人的健康成本,否则公司的偿付能力将受到威胁。节省成本是必须的,以力求公司能正常运营下去。”
对于法院来说,这一番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然而投资者却将这番关于偿付能力和生存性的话看作是公司对于它的G系列可转换优先股无法派发股利的一个信号。在八月早期,公司的股价由38美元滑落到2712美元。以至于纽约证券交易所不得不对这种不平衡作出暂停交易的决定。
卡门·库柏特是纳维斯达公司财务主管的助手,她说投资者的担心是不正常的。她指出总裁括订先前的声明只是强调眼下公司有能力在债务到期日偿还债务。生存性只是一个长期的考虑罢了。
然而,相当敏感的投资者不愿意或是不能够作这样一个区分。一家经纪公司可转换证券部的一名经理人说:“公司的股票廉价待售,很明显,公众认为公司将不再派发股利。”
纳维斯达公司的混合信息说明公司的声明可以用另一种办法将你绊倒。在这一例子中,不幸的结果显然是由疏忽造成的。然而,那些对投资者造成冲击的不完全或隐蔽的信息却几乎都是公司可以预见到的。
为什么公司不避免这一种讨厌的意外呢?你会认为它们愿意避免公众对于它们可信度的怀疑。事实上许多公司经常立即公布坏消息,因为打击证券分析师和投资者对于自己的信心对自己有利。另一些公司则很愿意扩大投资者对自己的预期以获取短期利益。它们以于自己声誉的受损毫不畏惧。
这种看起来相当短视行为的一个明显的原因在于提高股价。然而如果公司经理卖掉自己的股票以求从这种人为的非持久的迅速上升中获利,那么他实在不聪明。一方面,他会被指控为非法操纵股价。另外,现在这类内部交易经常被财经媒体广泛报道。高级经理的大量卖出股票可被理解为公司遇到麻烦的标志,这又会导致他们未出售的股票价值的下降。
同时,一些更微妙的策略可以刺激这种公布内幕政策。而这一行为往往看似与管理者的利益不相一致。例如,高级经理的酬劳可能在某一些与公司的股价联系起来。扣住破坏性的消息直到过了那天才发布可以保证对于管理者的最大花费。
两者择一地,假设一家公司计划用自己的股票支付一笔悬而未决的公司收购。这一交易完成时股票的交易价格越高,那么对于卖方支付的股票也就越少。这时将有损于公司股价的信息抓住不发也就相当讲得过去了。
从某种程度上,对于这类的灾难,投资者应当自己责备自己。令人惊讶的是,他们很乐意于让过去的东西过去。一家公司可以仅仅通过展示一个新产品或是提供其他一些对其股票兴奋不已的原因而将记录彻底擦去。如果你太快原谅它过去的行为,那么公司的管理者也很有隐瞒将来问题的动机了。
不幸的是,对于公众不愿意忍受的不满,你却无能为力。然而,你可以单方面地不信任那些曾经欺骗过你的经理人。此外,在评估一家以前你没有投资过的公司时,你可以调查它过去发布的公众声明的可信程度。你所发现的证据可能对公司的股票价值被低估作驳斥。如果一家公司过去曾屡次让公众不愉快地感到意外,那么最终投资者会知道的。在这种情况下,市场很可能给予公司一个极低的收益倍数。由于这种原因而“便宜”的股票极有可能在可预见的将来仍“被过低定价。”
最重要的是,当公司讨论它们的前景时,你很有必要保持怀疑的态度。这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并不太自然,因为我们倾向于相信人们一般都是值得依信赖的。记住经理们可以是正直而又欺骗的。不要让自己被他们的一厢情愿的想法困住了。不要因为如果他是对的那么我就能赚钱的想法而相信他们。经常地,回答这一问题“我过去有没有建议错误呢?”的正确答案是响亮的“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