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婆子上前拉住许芳菲。她挣扎哭喊,珠钗散落一地,被硬生生拖了出去。
厅内死寂。
周怀让看着庄素,眼神复杂。他忽然发现,这个温顺五年的妻子,此刻挺直脊梁的样子,竟如此陌生,又如此耀眼。
宴席不欢而散。
宾客陆续离去,水榭内只剩周家人。
周母将庄素叫到跟前,打量她许久,缓缓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只是今日之事,终究伤了周家颜面。”
庄素垂首:“儿媳知错。”
“错不在你。”周母叹息,“怀让糊涂。”
周怀让跪在父母面前,一言不发。
周父沉声道:“你既已为官,当知修身齐家之理。今日起,闭门思过三日。至于庄氏。。。。。。”
他看向庄素,“你嫁入周家五年,恪尽职守,无甚过错。往后,周家内务仍由你掌管。”
庄素跪下:“谢父亲。”
她抬眼时,看见周怀让正望着她。那眼神里有愧疚,有困惑,还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夜深,宾客散尽。
庄素独自回院,路过花园时,却见李承叙立在月下。
他今日罕见地穿了身玄色锦袍,金线绣着暗纹,在月光下流转光华。发束玉冠,眉眼间没了平日的散漫,多了几分肃然。
“裴公子?”庄素驻足。
李承叙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深深凝视。
“我要走了。”他说。
庄素心下一空:“走?去哪?”
“回京。”李承叙走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庄素母亲留下的那枚,“物归原主。”
庄素接过,指尖触到他掌心,温热。
“你。。。。。。”她忽然想起什么,“你怎会有这玉佩?”
李承叙笑了,笑意里有些苦涩:“因为我姓李,名承叙,当朝太子。”
庄素后退一步,睁大眼睛。
“十八年前,你祖父庄世寒被诬谋反,满门抄斩。我母后——裴皇后,是你祖父的义女,她拼死送走你父亲一家,又为庄家求情,最后。。。。。。”他顿了顿,“悬梁自尽。”
月光如水,倾泻在二人身上。
庄素握着玉佩,指尖冰凉。那些零碎的片段——母亲的讳莫如深,秋风的出现,辛红的目光——忽然串联起来。
“你是庄阁老唯一的血脉。”李承叙轻声道,“我本不想告诉你,想让你安稳度日。可如今京城局势有变,欧阳正一党已派人来广陵,你的身份藏不住了。”
他抬手,似想碰触她的脸颊,却在半空停住。
“跟我回京,庄素。我会为你祖父平反,护你周全。”
庄素摇头,眼泪不知何时滑落:“我是周怀让的妻子。”
“他配不上你。”李承叙声音低哑,“五年活寡,冷待折辱,你还要守到何时?”
“那是我的选择。”庄素抹去眼泪,“太子殿下,您该走了。”
李承叙深深看她一眼,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塞入她手中。
“这是东宫令,见此令如见我。若有一日你想离开,或遇危难,持此令到任何官府,他们会护送你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