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辈子当命根子护着的东西。
林海把它攥在手里,没有丝毫留恋。
……
院子外头,远远地传来了脚步声,不紧不慢。
然后,一个温润好听的男声响了起来。
“林海?”
“听说你醒了……我一直担心你,怎么也不让人给我捎个信?”
那个声音让林海握着纸的手指猛地收紧。
来了。
上辈子设计把他推进海底的人,笑着来了。
院门被轻轻推开。
陈卫东站在门口,逆着光。
阳光打在他身上,衬得那张斯文白净的脸更加温和无害。
他穿着一件干净整洁的蓝色确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比村里任何人都白皙的手腕。
这副做派,在南湾村这种渔民扎堆的穷地方,简直像画报上走下来的人。
村口几个婆子的目光立刻黏了上去,彼此交换着暧昧的笑。
“哎哟,人家小陈来看林海了,这知青心眼好哇,三天两头来照看。”
“林海命好啊……”
窃窃私语顺着风钻进院子。
陈卫东听见了,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可林海已经从那张脸上读不出任何温情了。
只看到了一张精心编织的面具。
陈卫东快步走进屋,习惯性地伸手要去探林海的额头。
“林海,你脸色好差……”
“发烧退了吗?我从食堂带了两个玉米面窝窝头,你先垫垫……”
“站住。”
林海的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字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陈卫东所有表演。
陈卫东的手悬在半空,顿住了。
他看见林海正面对着他。
那双眼睛让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不对。
这双眼睛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林海看他,眼神里永远带着一股笨拙的热忱,像一条忠诚的大狗。
可现在这双眼睛里什么温度都没有,黑沉沉的,像深海。
那是他从来不敢靠近的、能吞掉一切的深海。
陈卫东很快稳住了表情,关切地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