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是身体不舒服?我扶你躺……”
“陈卫东。”
林海再次打断他,语气平得出奇。
“你今天来,不是给我送窝窝头的吧?”
陈卫东的眼神闪了闪。
然后他叹了口气,那种适度的为难和愧疚浮上他的脸。
这个表情,林海上辈子见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心软得一塌糊涂。
陈卫东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
“林海……其实,我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最近大队里有些风言风语,说咱们俩走得太近。”
“你知道的,我是城里来的知青,你是……”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但那个后面省略的意思很明显。
你是个穷打鱼的,你是个拖着一身病、欠着三百块债的累赘。
你配不上我。
林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表演。
上辈子,就是这番话,让他慌了手脚。
他以为陈卫东是被人逼的,舍不得他的。
所以他拼了命地补网、赶海、卖鱼,把每一分钱都双手捧到陈卫东面前,生怕这个人真的离开他。
他就像一头被牵着鼻子的牛,拉磨拉到死。
可这辈子……
“你想分手。”
林海替他把话说完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陈卫东抬起头,眼里闪过惊讶,但很快被那层温和的面具盖住了。
他叹了口气,做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林海,不是我想的……”
“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情况,你病还没好,又欠着大队的钱。”
“我要是继续跟你在一起,只会拖累你,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
林海笑了。
陈卫东的话被这个笑容生生截断在喉咙里。
他看见林海从那张破桌子的抽屉里,慢悠悠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他们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