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对外舆情?”队员请示。
陆渊看着担架上不断抬出的、伤痕累累的躯体,面无表情:“让后勤和公关组去头疼。医疗撤完后,把屏蔽器的残留波动替换成‘记忆淡化’模式,用健忘念灵的波动覆盖现场,做标准善后处理。”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一副刚刚抬出的担架,蓦地定格。
担架上的人,颈侧缠绕着厚厚的、已被血浸透的绷带,脸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
是沈寂。
陆渊瞳孔骤缩,一个箭步冲上前。
旁边的明也看到了,倒吸一口凉气——那道即使包扎着也显得狰狞无比的伤口位置,太过凶险。
探过鼻息,确认还有微弱的生命体征后,陆渊一把抓过旁边一名外勤队员,指着载有沈寂的救护车:“你,跟上去!盯紧他,到医院后全程监控,随时汇报!告诉医院,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人救回来!”
队员匆忙上车。救护车鸣笛疾驰而去。
陆渊的心却沉了下去。
沈寂不能死。
至少现在绝对不能。
他不敢想象,如果沈寂死了,那个将他视为“存在锚点”的灵安,会失控成什么样子,会带来何等灾难。
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他快步走回指挥车,语气冰冷:“车上还有备用收容器吗?”
“报告陆队,标准配置已用完。”
陆渊立刻打算联系局里申请紧急调拨。
他想在灵安察觉沈寂出事之前,先控制住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陆渊。”明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陆渊转头,眉头紧锁。
“瞒不住的,”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确信,“以他对‘联系’和‘情绪’的感知敏锐度,很可能在我们接近他住所时,他就会察觉异常。你想‘控制’他的念头,本身就可能被他感应到。”
明顿了顿,说出更关键的判断,“而且,他的能量层级……很高。局里现有的制式收容器,未必能稳妥地禁锢他。强行收容失败,刺激他瞬间爆发,后果更难预料。”
陆渊听懂了明的潜台词,烦躁地耙了下头发:“那你的方案是什么?总不能放任不管。”
“带他去见沈寂。”明清晰地说。
陆渊差点气笑:“宝贝儿,你看清沈寂的伤了吗?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我没有心软,我在评估风险最低路径。”明平静地反驳,逻辑清晰,“直接告诉他真相,带他看到沈寂还活着——尽管重伤,但依然‘存在’。这比让他自己感知到‘联结’断裂或遭受欺骗,引发的反应可能更可控。只要沈寂还活着,灵安的重点就会在沈寂身上,破坏性和不可预测性会降低。”
“那万一……”陆渊声音发沉,“万一路上接到医院通知,抢救失败呢?”
明沉默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下,复又抬起,直视陆渊:“那么,你需要祈祷,他在看到沈寂……遗体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疑惑,是向你追问‘寂为什么不动了’。而你,需要争取那短暂的、他陷入困惑的时间,让外勤组完成收容准备和部署。”
“哈,”陆渊短促地笑了一声,满是自嘲,“要是连收容器都压不住他,像你推测的那样呢?”
明向前半步,几乎挨着陆渊,声音低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我会动用‘保护陆渊’的力量,至少不让你受到影响。”
这句话像一记镇定剂,抚平了陆渊眼底最后一丝躁动。
他深深看了明一眼,反手握了一下明微凉的手指。
“明白了。”他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果决,“走吧。去找那个小念灵。按你的方案,赌一把。”
两人转身,身影迅速没入尚未散尽的夜色与混乱的灯光中,朝着沈寂公寓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