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我生病了你不会给我扎针吧……”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耸耸肩。
“那我以后岂不是再也不用去医院了,老了走不动了你就给我来两针,你也太厉害了。”
我的耳朵捕捉到他描绘的老去画面,那个画面里他身边依然是我,让我感觉浪漫。
我开心地告诉他:“是啊,找我你可赚大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带那只受伤的小咪去医院,吊了两天水,没有大碍。小猫命大,捡回了一条命。
到了白天我们才看清楚,这只小猫通体雪白,一对鸳鸯异瞳,很漂亮。不知道多狠的心能对这么可爱的猫下得去手。
后来我和周声把它收养了,取名叫小白。
救助站改造大功告成的那个晚上,我们在二楼的露台聚餐庆祝。
秋高气爽,大家一时兴起开了一瓶红酒,不够喝,又开了一瓶洋酒。插科打诨了一夜,最后一个个醉得东倒西歪,纷纷离场。
剩下我和周声两个人。他靠在我的肩膀上,整个人沉沉的,带着一股混合了木质调香水和微醺的味道。
他慢慢跟我讲述着他参与这个救助站的契机。
“最开始是一个粉丝在网上找我帮忙宣传一下。”他闭着眼,声音低低的,“我来看了一眼,你都不知道这里简陋成什么样,太心酸了。后来遇见你了,你说愿意陪我一起把救助站弄好,其实我很开心。”
“因为我很喜欢小动物,我也喜欢你是个很善良的人。”我抓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慢慢地说。
“我不算是个有善良的人。”他直起身,迷离着眼睛,凑近我,“我只救助动物,我不救人。”
“为什么?”我问。
“因为动物比人纯粹,动物杀戮是因为要填饱肚子,是生物链驱使。但人伤害别的东西,纯粹是因为人性本恶。那种没来由的恶,我见得太多了。”
我小心翼翼地问:“你以前发生过什么啊?”
“没什么,都过去了。”他没有直接回答。月光照在他若有所思的脸上,有一种破碎感。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他说,“我也很坏,我是个特别阴暗的人。”
“瞎说什么呢。你很有爱心,很善良,是个很好的人。”我用力抱了抱他。
过了一会,他推开了我。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些复杂的情绪,突然说:“这样下去不行……我已经习惯了你在我身边,习惯了做什么事情都有你在,现在我很被动。”
他跌跌撞撞地起身,从包里翻出一张纸,笔尖乱晃地写着:“我们要签合同,恋爱合同。未满一年的话,如果谁先提分手,谁就赔给对方二十万。我得拿你最在意的东西威慑住你,这样你就不会随便走掉了。”
我觉得很荒诞,但是又很好玩。他像个小孩用着蹩脚的,过家家胡来的方式,去验证彼此的真心。我笑着,在那张纸上落下了名字。
他靠近我,我们接吻。一个近乎虔诚的吻。
他的舌尖试探性地一点点叩开我的嘴巴,像是要钻进去确认着什么。
我皱着眉把他推开,嫌弃地问:“你晚上吃蒜了?”
他也不在乎,重新环抱住我,自顾自地呢喃着:“我好喜欢你啊。”
我的下巴抵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感受着夜晚干爽而清冽的气味,恋爱美好的气息弥漫在小小的露台上。
将我的整个秋天都妥帖地包裹起来。
随着救助站账号热度高起来,志愿者多得能排到黄浦江对岸,我和周声这种开荒元老也就顺理成章地被拍在了沙滩上。
我原本天真地以为,没了别的事情干扰,我俩能像抹了502胶水似的成天黏在一起。
可事实是,他的行踪变得飘忽不定,我也正在迅速退化成一个守株待兔的傻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有忙不完的工作。
有时候我给他发语音,邀请一起吃晚饭,他只是疏离又礼貌地回复我:“对不起啊,我有个主持活动,回不去,下次我一定陪你。”
到了周六,原本说好去逛街。车子刚开出半个街区,他电话响了。他挂掉电话,一脸歉意地看着我,依旧温柔得挑不出一点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