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有个急事。车留给你,你先自己去逛,我忙完了再来找你,好吗?”
他摸了摸我的头,车钥匙留给我,自己打车跑了。
剩我在副驾驶,茫然无措。
他真的只是因为工作很忙吗?
我独自坐在西岸的江边吹风,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的风衣,秋天的风很冷,吹得心里空落落的冷。
周声忽远忽近的态度,仿佛是长在我身上的慢性鼻炎,并不致命,但是令我感到很窒息。
我决定要像周声一样潇洒,心里不要总惦记他。我把他微信消息和手机号屏蔽掉,控制自己不要再有期待。
没有期待就不会落空。
台风很突然地就来了,暴雨把我晾在阳台的床单都淋透了。
每年的九十月份台风都会来上这么一次,就仿佛是上海的生理期一样。
我像只落汤鸡赶回家,给自己放了一池泡澡水。
湿漉漉的天气里,浴缸像一个很有安全感的怀抱。
点了一支最喜欢的香薰,歌单刚好播的《crazy》,慵懒的女声唱着无所吊谓的调调,这个暴雨夜突然变得格外迷人起来。
泡完澡后的困意像是某种强制关机的指令,还没等表针划向十一点,我的两只眼皮就开始缴械投降了。
此刻一场睡眠我最需要的。
这样我就不用在最不擅长的冷战里较劲了。
半梦半醒间,一阵细碎的声音把我从梦境的边缘拉了回来。
我听到有人在按我的门锁密码。
黑暗中由远及近一阵脚步声,仔细辨别了一下,我的心重新落了下来。那脚步声我很熟,是周声。
“你怎么来了?”我坐起来,打开一盏床头灯。
他在我的床边蹲了下来,他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酒气,味道并不难闻。
“因为联系不上你,我怕你出事,来看看你。”他低沉的声调,带着点儿让人心软的颓丧。
“你看到了,四肢健全,正在睡觉,好得很。”我阴阳怪气地回答。
“白天突然放你鸽子,虽然我真的是工作有急事,但怎么说也是我的不对,我知道你在生气。”他语气里带着走投无路的真诚,“不知道怎么弥补你能消气……”
我静静看着他。
他拿起我的手,贴在了他冰凉的脸上。
“你会想离开我么?”
台灯微弱的灯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深邃且锋利,好看得让我开不了口。
那些冰冻起来的失望,发出冰裂的嘎吱声。
半晌,我终于还是没出息地松了口:“那你跟我说说,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可以先抱我一下吗?”他说。
我象征性地抱了抱他。他的衣服凉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
“我忙完就立刻过来了。”他像是得到了某种赦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儿慢慢跟你交代,好吗?”
“好。”
在那一刻我隐约察觉到一些什么。
我喜欢上了一个迷人但危险的怪物。
可我无法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