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阵眼!”雷鹏瞳孔一缩,“那石碾子是锁,这界碑才是把钥匙插进去的地方!那个游方道士……他把阵眼做成了门面!”
“我去砸了它!”老瘸子把陶埙一扔,就要往下跳。
“别去!那是吃人的!”
雷鹏还没喊完,就看见那界碑上的“西岭”两个红漆大字,突然像是流血一样淌了下来。
那红漆在地上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血盆大口。
而在这张嘴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一身破烂道袍,手里却拿着一柄雪白拂尘的影子。
那影子不是实体的,但那种高高在上、视万物如草芥的眼神,却让雷鹏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冻住了。
镇元子。
这老东西居然把分神藏在了界碑里?
“贫道……到了。”
那个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界碑上的红漆彻底化开,那个影子慢慢从石头里“挤”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就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玻璃要碎了。
“好个秽土筑基,好个馊饼算命。”那影子手里的拂尘轻轻一挥,打谷场上那股子让人作呕的猪圈味儿瞬间消散了大半,“陈玄那小滑头教出来的徒弟,果然都是属苍蝇的,专往脏地方钻。”
老瘸子被这拂尘带起的风一扫,整个人像是被火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十几米,狠狠砸进了一堆干草垛里,半天没动静。
“叔!”雷鹏眼睛红了。
他感觉胸口那个铜钱烙印烫得像是要融化进肉里。
【检测到高维生命体入侵。】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
【触发被动:狗急跳墙。】
【提示:正经打你肯定打不过,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你。
但你手里有个东西,这老道肯定怕。】
雷鹏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手里只有那半块馊饼,还有……刚才从阿禾那里抢过来的那把沾着血泥的蛇舌草。
“怕个屁!”雷鹏心里骂了一句,但身体却比脑子动得快。
他没冲上去拼命,而是做了一个让那位“镇元子”分神都愣住的动作。
他转身,冲着那口已经被老瘸子埙声震出裂缝的大青石碾子跑去。
“想跑?”那影子嗤笑一声,拂尘再次扬起。
“跑你大爷!”
雷鹏猛地跳上石碾子,把手里那把带着腥臭血泥的草,连同那半块馊饼,一股脑地塞进了石碾子中间那个用来插棍子的圆孔里。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冲着那个孔,把自己这几天在粪堆里憋出来的所有丹田气,连同那股子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恶心感,一口全吐了进去。
“啊——呸!”
这一口痰,带着雷鹏所有的精气神,精准命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那块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青石碾子,像是吃了什么坏东西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种震动顺着地脉,瞬间传遍了整个西岭村,甚至传到了那个影子脚下的界碑上。
那个原本气势汹汹的影子,突然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污秽、极其下流、完全不讲道理的反噬之力,顺着地脉冲进了他的神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