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肇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猛地扭头,眼神像要吃人。
“让他滚!给本王滚得远远的!
看见他那张倭瓜脸本王就想吐!”
迁怒,**裸的迁怒!
王振那干儿子,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
黑石峪工坊,却是另一番天地。
锣鼓喧天!鞭炮炸响!
硫磺味混着油味,格外提神醒脑!
两拨人,两拨截然不同的“天使”,几乎同时抵达。
第一拨,是兖州府衙派来的一个鼻孔朝天的师爷,
带着两个蔫头耷脑的衙役。
师爷捏着鼻子,离那油罐区远远的,
展开一份公文,拖长了调子,像唱丧:
“…奉天承运…兖州府匠户李烜,
献油助剿,微末之功…
特赐工部虞衡清吏司九品所正虚衔,
秩同流外…赐银五十两…绢十匹…
望尔恪守匠户本分,勤勉王事,勿负天恩…”
念完,把装着银子和绢布的托盘往地上一墩,
掸掸袖子,仿佛沾了什么晦气,
催促着衙役赶紧走人。
那五十两银子,成色还掺着灰。
匠人们脸上的喜色刚冒头,
就被这官腔和施舍般的态度浇凉了半截。
九品所正?听着唬人,秩同流外?
那不就是个名头?
老王几个老匠人攥着刚换上的、
打满补丁却洗得发白的“干净”衣裳,
腰杆刚挺直一点,又下意识地微微弯了下去。
“娘的!什么玩意儿!”
陈石头盯着那师爷的背影,
啐了一口浓痰,枣木棍狠狠杵在地上。
柳含烟抱着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