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拿着钝刀子,在钱禄心口上凌迟的活阎王!
***
黑石峪工坊,李烜刚结束与徐文昭关于“蜂窝冷凝塔”密封垫的争论,
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回到充当书房的山洞。
油灯昏黄,映着石壁上挂着的简易工坊地图。
桌上,除了散乱的图纸和徐文昭那本快翻烂的《大明律》,
不知何时多了一卷用普通桑皮纸包裹的册子。
没有署名,只在封皮右下角,
用朱砂画了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明月梅花。
李烜心头一动,解开系绳。
册子展开,是工整的馆阁体誊抄,墨色尚新。
抬头一行字,刺入眼帘:
《山东布政使司·壬戌冬漕粮抵鲁预估册(密)》
李烜瞳孔骤缩!他猛地翻看下去!
“…预计十一月初七至十五日间,
南直隶、湖广漕粮计四十八万七千六百石,分三批抵临清仓…”
“…着令各府州县,漕粮入库后,
即行开仓平粜…官定糙米每石银八钱,
粳米一两二钱…以平市价,安靖地方…”
“…此册发司道府主官,不得外泄,违者严参…”
落款日期,赫然是半个月前!
正是沈锦棠在粮市“慷慨”吃进的前夕!
山洞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李烜骤然粗重的呼吸。
他捏着这薄薄的几页纸,指尖冰凉,
后背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沈锦棠!
她竟然能拿到一省最高级别的未公开漕粮调度密册!
这情报…精准到漕船批次、抵岸日期、平粜官价!
毫厘不差!这绝不是寻常商贾能触碰的领域!
联想到册子上那朵朱砂梅花…朱明月!
只有那位深藏慈云庵、手眼通天的宗室女,才有如此恐怖的能量!
将深宫与朝堂的机密,化作商场上决胜的砝码!
“顶级商战…核心竟是…情报…”
李烜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