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混合着冰冷的危机感,
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引以为傲的炼油技术、
徐文昭的律法刀笔、陈石头的勇武、
柳含烟的巧思…
在沈锦棠与朱明月联手编织的这张无形巨网前,
竟显得如此…单薄!
钱禄这条盘踞兖州多年的地头蛇,
不是输在财力,不是输在武力,
而是输在了…对“天机”的一无所知上!
册子末尾,一张小巧的洒金笺飘落。
笺上簪花小楷,墨迹淋漓,带着沈锦棠特有的张扬与戏谑:
“漕粮小计,权作前日‘生丝利息’。
李坊主炼油辛苦,莫要谢我,
谢那庵中…赏梅人。”
“利息…”
李烜捏着这张轻飘飘的洒金笺,
指尖却仿佛有千斤重。
沈锦棠这是在示威!更是在提醒!
用钱禄的尸骨,为他李烜上了血淋淋的一课
——在这大明,技术是刀,
银子是甲,律法是盾,
但真正能定乾坤、决生死的…
是那藏在深宫朝堂、运河漕船、市井流言背后的…信息!
他走到洞口,望向南方运河方向。
河上千帆过尽,沈家的粮船正满载而归。
再望向云雾缭绕的慈云庵方向,
那里,一树寒梅,正悄然孕育着幽香。
油灯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李烜缓缓攥紧了拳头,
眼中震撼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炽热与决心。
情报网…工坊…也需要一张自己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