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昭站在欢呼的人群边缘,
看着那份从府城抄送来的邸报,
看着上面关于废除专营令的明令,
再听着匠人们发自肺腑的呼喊,
眼眶也不禁湿润了。
他摩挲着因连日奋笔而磨出茧子的食指和中指,心中百感交集。
这杆笔,沾了血泪,也终于…劈开了黑暗!
陈石头拄着棍子,咧着大嘴傻笑,
用力拍着身边新丁的肩膀:
“看!我说啥来着!
跟着东家和徐先生干,准没错!”
柳含烟笑着抹去眼角的泪花,
看向裂解炉残骸的方向,
眼中充满了希望。
李烜手中捏着一小瓶刚刚稳定下来的“疾风油”样品,
鼻尖萦绕着那刺鼻却充满力量的气味。
他看着欢呼的人群,
脸上却没有多少狂喜,反而眉头微蹙。
“东家,钱禄倒了,专营废了,您怎么…”
徐文昭注意到李烜的神色。
李烜将油样凑到鼻尖,
深深嗅了一下,那浓烈的气味让他头脑异常清醒。
他低声道:
“徐先生,钱禄是条恶狗,
但打狗…惊了主人。
王振丢车保帅,断尾求生,看似我们赢了,
实则…把他得罪得更死了!
这老阉货,睚眦必报。
眼下他迫于压力不便动手,
但毒蛇缩回洞里,咬人时才更致命!
工坊的麻烦…远未结束。”
他嗅到的不仅是油味,
更是山雨欲来前,
那更加浓重的血腥与阴谋的气息。
***
司礼监值房,烛火昏暗。
王振半躺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软榻上,
闭目养神。
曹吉祥小心翼翼地为他捶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