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玥仰着脸,那张从安氏怀里搜出、被汗水和血渍浸染得边缘发黑的当票,被她用尽力气拍在光可鉴人的乌木柜台上。
“掌柜的!”
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穿透风雪的狠厉与决绝:
“赎当!还有。。。问事!”
柜台后的胖掌柜被这浑身挂满冰凌、背着昏迷孩子、眼神却亮得骇人的小姑娘惊得一怔。
他拿起当票,对着光亮仔细辨认,眉头渐渐拧紧:
“啧,小姑娘,这东西。。。死当,早就让人买走了。”
凌玥的心猛地一沉,但眼神更冷,锐利如刀锋直刺掌柜:
“买主是谁?什么模样?可有留下什么话?!”
她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还有,赎这东西时,可有什么异常?比如。。。药味?或者。。。装它的物件很特别?”
掌柜被她连珠炮似的追问,逼得下意识后退半步,脸上横肉抖了抖,为难地摆手:
“哎哟,这都多久的事了。。。死当的东西,银货两讫,谁管买主是谁啊?
瞧着。。。像个外地的行商吧?
裹得严实,看不清脸。至于异常?”
他皱着鼻子回忆了一下,摇头,“一块暖玉雕的平安玉坠,成色尚可,死当了三百两。
干干净净的,没啥怪味。。。小姑娘,听我一句劝,死当的东西,找不回的,别费心思了。”
暖玉平安坠。。。果然是她生母沈氏给她的信物!
安氏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她赎回去!
凌玥心底涌起冰冷的愤怒和讥讽。
但更深的绝望攫住了她——唯一的、指向毒药或解药的线索,也断了!
死当!买主未知!杨银怎么办?!
这念头如同毒藤缠绕,让她几乎窒息。
她垫着脚,一把夺回当票,指关节捏得发白,眸子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周身杀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连见多识广的掌柜都惊得头皮发麻,不敢再多言。
凌玥猛地转身,瘦小的身影裹挟着一身寒气与绝望,瞬间没入门外呼啸的风雪中,消失不见。
竭尽全力走到县城,可这短暂的停留没有带来希望,反而让凌玥更加急切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