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银在当铺外的寒风中又咳了一次血,小脸灰败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小银!撑住!”凌玥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她将杨金紧紧护在身侧,再次背起杨银,朝着京城的方向,脚步不停地奔袭。
通往京城的官道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人迹罕至。
寒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身上,如同冰冷的鞭子。
凌玥每走一步,都会牵扯着全身的伤痛。
冻伤的脚踝早已麻木,喉咙的伤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刀片。
凌玥眼神麻木,时不时朝着身后看一眼。
日复一日,背上的杨银越来越沉,体温却高得烫人,偶尔无意识的呓语都带着血腥气。
钱袋里仅剩的铜板,也在一个荒村换了几块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和一小包最便宜的粗盐。
夜里,他们蜷缩在废弃的窝棚或背风的山岩下。凌玥将杨银紧紧抱在怀里,用体温和那件厚袄包裹着他,自己则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她强迫自己回忆前世零星的草药知识,在雪地里寻找能勉强止血、退热的野草根,嚼碎了混着雪水给杨银喂下。
这只能暂时缓解咳血的症状,压制一点高热,却无法阻止那阴毒的毒素在他体内蔓延。
第七日头上,杨银已瘦脱了形,眼窝深陷,腕骨凸出如枯枝,真正应了大夫那句“形销骨立”。
杨银每一次痛苦的喘息都像刀子剜在凌玥心上。
“大姐。。。放下我。。。你们走。。。”
少年在短暂的清醒时刻,总是这样气若游丝地哀求,黯淡的眸子里是死水般的绝望和对兄姐的担忧。
“闭嘴!”凌玥总是用最凶狠的语气打断他,动作却无比轻柔地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我说过,一起活!侯府就在前面了,那里有药,一定能救你!”
途中经过一个小镇,凌玥用从土匪身上搜刮的最后一点碎银,冒险去了一家小药铺。
她不敢提中毒,只说是弟弟风寒入里,高热咳血。
坐堂的老大夫皱着眉给杨银搭了脉,又翻看了眼皮舌苔,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这。。。不像寻常风寒啊,邪气入得深,损了肺腑根基。。。”
老大夫捋着胡子,压低了声音,“小姑娘,你弟弟这症候。。。倒像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或是。。。冲撞了什么?”
凌玥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求大夫开些药,救急!”
老大夫摇摇头,只开了些最普通的清热止血药粉:“权且试试吧,这病。。。古怪,怕是得去大地方,找真正的高人。。。”
“高人。。。武安侯府。。。”凌玥攥紧了那包聊胜于无的药粉,眼神更加冰冷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