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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胜利者安娜2(第1页)

第六章胜利者,安娜(2)

一到周末,他便好像对她施上了离奇的符咒,她倒也有点儿喜欢这种情况。她越来越变得和他很相像了。在所有的工作日,天空、田野都变得这样明亮,旁边那个小教堂仿佛一上午都在对着那个小村庄絮叨地讲些什么。一到了周末,他待在家里,整个大地便好像覆盖上了一层浓密的黑雾,那教堂本身仿佛也充满了阴影,变得更加强大了。对她来说,它仿佛变成了另一个宇宙,在那里总是不停地焚烧着蓝色与红色的火焰,到处是祷告的声音。而当大门打开,她走了出去,走到人世中去时,已是一个新创造的世界了。她走进那个刚复苏的世界中去,她的心因为想起了那阴暗的日子与那充满热情的时刻而剧烈地跳动。

周末,他们也经常到沼泽农庄去喝茶。一旦到了那儿,她就仿佛又回到了一个更加轻松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面,从来就没那种阴郁的气氛,没有染色的玻璃与唱圣歌时的欢乐。在这儿,她丈夫已完全失去了重要性。她的父亲又与她在一起了,她父亲整天是这样心情舒畅、自由自在。她的丈夫,连同他那儿强烈的阴郁的感情,全一股脑儿地被她抛在一边儿了。她不再理会他,她已忘掉他,她爱她的父亲。

但是,当她陪着这个青年一块回家时,她稍微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试探着,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胳臂上。她的手也仿佛在朝他祈求,叫他不要利用它对抗她,反对她的执拗脾气。但是他好像彻底心不在焉,他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盲人,仿佛觉得自己并非和她在一起。因此她觉得非常害怕,她需要他。在他彻底忘掉她的时候,她害怕得差不多要发疯了。因为她变得十分脆弱,脆弱之情暴露无遗,好像几乎每个地方都很容易受到攻击。因为已经有过那么多次亲密的接触,所有的全部都变得那么亲密,感觉它们是那么惹人喜欢,它们看起来是那么熟悉,仿佛它们是在她头顶上盘旋的可爱的精灵。如果它们现在都十分无情,分开彼此,离开她一段时间,这显得太恐怖,那她可活不了了!她既对它们十分熟悉,现在要她去听从它们的摆布吗?不可能的!她非常害怕这种情况。一直以来,她所委身的那个在她看来不可知的就是她丈夫。她似乎是一朵因为遭到**而彻底开放的花朵,不能再缩回去了!她的**裸的状态早已被他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他是谁?他是什么人,他是一件对她而言简直非常盲目的东西,他是一种愚昧无知的黑暗势力!她渴望能保护她自己。接着他又被她锁住在自己身边,仿佛暂时获得了满足。可是日复一日,她开始清楚地意识到,他还是没有改变的,他还是那种黑暗,几乎是和她自己毫无关系的东西!她本来以为,他也许正是她自己的光明的一个反面。可是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他只是和她恰好相反。彻底相反,并不互补。

他根本没有改变!他还是为自己孤独生活着,是自私的,而且他好像想把她变成他的一部分,把她变成他的意志的一部分。她发现,他还是不想理解她!只是想极力把她掌控住。他打算做什么呢?他打算拘束她吗?她不清楚她自己究竟需要什么?她自言自语道,她希望她自己幸福,自己拥有合乎自然的生活。可是在她的心灵深处,她发现,他想把她变得十分阴森、十分不自然。他好像一团黑暗把她覆盖,害她喘不过气来,她带着极大的害怕反抗,并毫不留情地揍他。她毫不留情地打他,直到他一直流血。但他却变得更加可恶了!因为她对他很害怕,而使他也处在害怕之中。他变得十分可恶,他简直想把一切都毁坏掉!因此,他们之间的战争就变得更加血腥了。

不知为什么她止不住的发起抖来。他把自己强加在她身上,但他也开始颤抖。她想抛弃他,把他扔到那空旷的旷野,让凶恶的肮脏的将他吃掉!那时他肯定会报复她,把她约束在一起。然而她在这时却想全力进行战争,想从他的手中逃避。此刻,他们俩,满身血迹在暗夜中走着,他们的世界距离十分遥远,没有人给他们帮助。最后她感到疲惫不堪。又过了一段时间,她开始冷漠无情,和彻底断绝了联系。他随时都大发脾气,甚至想和她拼命。她心里非常恼火,拼命丢开他,做她自己的事。然而尽管她看上去好像很轻快。他十分气恼,她却战栗不已,到了极点。

一次又一次地,好像日光一样纯洁的爱情照进他们的生活中来。此刻,她好像又变成了一朵在阳光中开放的鲜花。美丽、鲜洁,拥有难以描述的可爱,他爱到了极致。此刻,他好像拥有上帝的一片荣光,他的灵魂已经插上了幸福的翅膀。他站在这种辉煌的火光中,创造的脉搏让他重新拥有生命,全能的上帝赋予的光芒,在他全身像脉搏一般跳动。反复地,在她的眼中他变成了一股恐怖的火焰。有时候,他出没在门口,脸上还挂着微笑,他好像前来告诉她,她已经成为了上帝的母亲,心开始扑通扑通急剧地跳跃起来,她似乎控制不住。她盯着他,满脸不解。他仿佛有一个隐藏的燃烧着的生命。他自己都恐惧,甚至抵抗。她服从于他像屈从于守护着她的天使一样。她安慰着他,屈从他的意愿,在为他效力时,浑身不停地战抖。

最终这全部都结束了。他十分喜欢她的孩子气,以及对她的特别离奇的神态,十分热爱。她和他的灵魂根本不同,他显得很真诚。而她也乐意看他懒懒散散地坐在椅子上的那幅画面,喜欢他走进门来时那种坦诚和热切的表情。她乐意听他的浑厚带着**的声

音,喜欢他身上的神秘的气质,以及他的绝对单纯的热情。

但是,对比他们都觉得不满意。他发现,她好像对他不够尊重。比如只尊敬她与他有关的一些问题。她毫不在乎,至于他是个什么人;她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本身到底代表着什么。他自己实际上,也并不知道他代表着什么。可是无论是什么,她对此的确根本不敬重。她既不重视他的花边设计工作,也不在意他这个养家糊口的人本身。他每天都去办公室工作——他也知道,他没有权利要求她的尊重和关心。对此,她对他真的很厌烦。而他却因此更喜欢她了,即使刚开始他把这看成是一种羞辱,为此他几简直要气得发疯。

除此之外,她马上又开始攻击她那段最刻骨铭心的感情。他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她几乎都不在意:他就太平庸,她认为这或许很好。但他非常生气这一点。她不管他的想法,就对他进行这样的批判。最后他也被迫接受了她对他的批判,好像他自己也是这样判断的。但最关键的问题还不在这里。最深的根源是她对他的灵魂进行讽刺。他的嘴是愚笨的,思想是迟钝的。但是有些信念仍是不可动摇的。他热爱教堂,如果她试图破除他原有的信念,那他们不能相融。

她总乐意问他相信在迦拿,水能变成酒吗?并且喜欢把这当成一个历史事件来询问他。这里有这么多雨水,你认为,它能变成葡萄汁,变成酒吗?他理性地以为不可能,也就是说不能变,可是他的清醒的头脑,但是不能接受这种看法。此时他的整个灵魂禁不住越来越仇恨,抗议这种违反他意志的行动。他以为那就是真实的。甚至一激动起来,他的思想马上又被抑制住了。就像《圣经》里描绘的那幅场景,内心深处他渴望看到那婚礼的场景,希望从石缸里拿来的水已经变成红色的葡萄酒,这时耶稣会对他的母亲说:“母亲,我与你有什么相干?——我的时候还没有到。”这时候,“他母亲指示佣人:’他叫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布莱文从心眼里,十分喜欢这些东西,他抛弃不了这些想法,可是她却逼迫他抛弃它们。她对那种盲目的信念十分厌恶。

自然界的水,就能够超出常理之外变成酒,突然间改变自己原来的状态,随便进入另一种状态吗?啊,简直荒谬!她似乎是个心情烦躁、怀着恶意的孩子,厌恶任何东西,甚至想破坏任何东西。此时此刻的他则变得死气沉沉、一言不发。他清楚地知道他那样说是不对的。的确,酒是酒,水是水,水永远不可能变成酒。这个所谓的奇迹是家幻想。他感觉自己已被推向毁灭的境地。他心情阴郁,仿佛已被毁灭,他的心也在流着血。他似乎死了,他的生命就是由这种不加怀疑的信念赋予的。

她又一次回到孩提时代感到极度孤独,她悄悄哭泣。她并不在意,水会不会变成酒,她根本不在乎。他喜欢相信就随他去吧,但是她孤独,感到郁闷。

他们俩痛苦地生活着,幸福的时刻又来到了。只要对他逼得太紧,他会忘记全部烦恼。他现在又回想起了《圣经》的那一章,心里却感到难以忍受的疼痛。“你却把好酒留到现在。”“最好的酒啊!”这年轻人急切的胜利的心情十分显露,不管明确告诉他并无此事的知识好像一头黄鼠狼似的啃咬着他的心。否认的痛苦和极希望肯定的欲望,这两种力量哪个更大一些呢?他生性顽固,从不肯丢弃自己的欲望。可是他死也不肯承认这个奇迹。因此他只能在理想与现实之中征战着,进退两难。他的顽固注定了他是水与火的结合,想要现实却无法丢开已有的理想或说是幻想。就像他对她一样,又爱又恨。这就是上天注定了的他的性格,无以改变的矛盾的个性。

水并不会变成酒,那水并不会变成酒这是真的!但即使这样,他仍旧坚信,水好像曾经会变成过酒的。尽管事实上它不会,但他仍旧相信会。

“不管它会不会,”他说,“我都不管。我就相信我的观点。”“为什么?”她询问道。

“《圣经》里说的。”他回答。

这个回答她十分生气,使她更加讨厌自己。

可是他并不在意《圣经》,也对已写成文字的书不在乎。虽然她对他不满意,但她知道他确实也有令人喜欢的一面。他教条,他不会真正相信水会变成酒。他不会把这当做一个事实。他的态度实在反映他缺乏一种判断的能力。这仅仅是个人问题。他从书面的《圣经》中接受一些自以为有价值的东西,利用它们来丰富自己的心灵世界。他让他的思想昏沉。他沉睡自己,为此她对他十分生气。他都不予理睬,为正常人所有,属于人的全部。他永远只想着他自己一个人的问题,他不能算一个真正的基督教徒。基督是师傅,重视人与人之间的兄弟关系。

她违背自己的意愿,特别崇拜人类的知识。从他积累的知识来说,人的肉体总是要灭亡的。她的信念尽管很混淆,也没有形成明确的概念,但她相信人的头脑是万能的。但另一方面,他是生存在地下的一种盲目的生物,正好不承认人类的头脑,永远跟在自己的阴暗的欲望。她简直被

憋屈了,她拼命地推开他。

尽管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盲目性,却仍旧怀着疯狂和恐惧,发疯似的奋力反抗。他做了太多愚蠢的事情。但他也要维持自己的所有权利,甚至还渴望恢复独一无二的家长地位。

“你该听我的。”他大吼。

“荒唐!”她愤怒,“荒谬!”“我是这个家的主人。”他叫道。

“愚蠢!”她回答说,“愚昧,别以为我不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傻瓜!”他自己也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傻瓜,也因此而感到非常痛苦,可是他仍然试图驾驭他们两人生活的航船。他肯定是这条船的船长。可是她不能容忍这船长和这条船。他希望,自己有绝对的领导地位。她以为,这十分荒唐可笑,她对此没有一点信心。她对于他的一家之主的梦,禁不住嗤之以鼻。而他为此气得脸色都变成为青一片紫一片了。她父亲就从不曾想过占有任何权力,他为此多少有些羞愧。

他感到非常难回头,因为他已经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也不可能放弃这一趟旅行。他感到十分惭愧,心情也不安。最后他服从了,放弃了作为一家之主的想法。但他总觉得自己缺点什么,仿佛是有一种强烈的渴望自己有某种形式的发号施令的权力。尽管有时候他也觉得这样可耻和好笑,可有时候他禁不住又顽固起来,带着他男性的骄傲,又一次企图实现男性的权力欲。

周而复始,直到最终,两人都快支持不住了。他指责她不尊重他。她听到这话,更加禁不住对他讥笑。因为她很喜欢他,这就足够了。

“为什么要尊重?”她问道。

但是他每次的回答都不令她满意。而且她都不能理解他说的话。

“为什么你不再做你的木刻了?”她责问,“你为什么不雕刻完你的亚当夏娃?”是她实际对亚当夏娃根本没有兴趣,他也从来没有再刻。她嘲笑道:“你的夏娃彻底像个小木偶人。凭什么把她刻得这么小?你的亚当像上帝一样大,可夏娃却像个小娃娃!”“女人是用男人身体的一部分造成的?简直荒唐透了!”她滔滔不绝地说着,“所有的男人都是女人生的!但男人总装着不知道,虚伪是多么傲慢无礼!”有一天,他本想再继续刻那木刻,可是气愤至极不知怎么一下刻坏了,他于是恶心得无法忍受。一怒之下,他便把那块木板几刀劈碎,扔在火炉里了,不让她知道这件事。这件事之后,他变得十分沉静、十分消沉。

“亚当和夏娃的雕刻呢?”她问道。

“烧了。”她盯着他。

“可那是你的木刻啊!”“我把它烧了!”“为什么呀?什么时候的事?”她怀疑。

“星期五晚上。”“就是我去沼泽农庄那天晚上?”“嗯。”她沉默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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