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精心设计的一切,她牢牢占据的优势,怎么就在这短短片刻之间,被华玉安这个贱人,摧枯拉朽般地全部击溃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燕城,却只看到一张同样震惊而苍白的脸。
燕城的大脑一片空白。
伪造?偷盗?
在这样的人证物证面前,这两个词显得何其可笑,何其愚蠢!
他方才那一番义正言辞的指控,此刻听来,就像是一场自取其辱的闹剧!
他看着殿中那个始终平静的华玉安,心中那股熟悉的刺痛感,此刻竟变得尖锐无比,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撕扯他的心肺。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肃帝的脸色,已经从阴沉转为了一种铁青。
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扇得火辣辣的疼!
他毕生引以为耻的污点,那个他恨不得从记忆中彻底抹去的女人,竟然……竟然是个忠心护主的义仆?
而他,这个九五之尊的皇帝,却因为一己之私,让她蒙冤枉死,还让她唯一的女儿,在宫中受尽了十几年的冷遇与欺凌?
不!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然而,华玉安并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最后,她再次转向太后,声音平稳得近乎残忍。
“皇祖母,孙女知道,仅凭孙女一面之词与两件死物,或许仍有人心存疑虑。”
“但孙女……还有人证。”
人证?!
这两个字一出,满殿哗然!
死了十几年的人,哪里来的人证?!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华玉安微微侧首,对着殿外扬声道,“传,长信宫旧人,张妈妈。”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片刻之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个身影,从紫宸殿的侧门,被两个小太监搀扶着,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老得几乎脱了形的老宫女。
她的背佝偻着,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一双眼睛也浑浊不堪,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当她走进大殿,看清凤座前的太后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光亮。
“老奴……老奴张氏,叩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老宫女挣脱了小太监的搀扶,用尽全身的力气,匍匐在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太后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怔了半晌,才试探着开口,“你是……是当年掌管哀家妆奁首饰的……张令仪?”
“是老奴!是老奴啊太后娘娘!”老宫女听到太后还记得自己的名字,顿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老奴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娘娘一面……”
肃帝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宫女,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攀升到了顶点!
张令仪!
他记得这个名字!
是母后当年的心腹之一,后来因年老体衰,恩准出宫养老去了,怎么……怎么会被华玉安给找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