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准你……救我的?”
那一句“谁准你……救我的?”,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利刃,轻飘飘地出口,却精准无误地捅进了晏少卿的心口。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刚刚因反噬而涌上喉头的腥甜再也压抑不住,又是一口血沿着惨白的唇角溢出。
他看着怀中女子那双空洞得宛如深渊的眼眸,里面没有一丝生机,只有对“生”的厌弃与憎恨。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他冒着风雪、九死一生寻来的,不是灵药,而是她不屑一顾的枷锁。
他拼上性命渡过去的,不是生机,而是她避之不及的酷刑。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让他窒息。
但他没有时间去体会这份痛楚。
因为他知道,雪灵芝的药力只是暂时吊住了她的命,若不以精纯内力将其完全化开,引导其修复破损的五脏六腑,她会在一个时辰内,以更痛苦的方式死去。
他救了她,就必须救到底。
哪怕她恨他。
“我……”晏少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肺腑中挤出来的,“不准你死。”
这四个字,不是商量,不是恳求,而是一种近乎蛮横的宣告。
他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回应的机会。
在华玉安震惊而冰冷的注视下,晏少卿做出了一个让任何世家贵公子都绝不会做的举动。
他竟不假思索,将那株足以让整个太医院都为之疯狂的雪灵芝,整株纳入口中!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其缓缓嚼碎。
那至寒的灵气瞬间在他口腔中炸开,冰得他牙关都在打颤,舌苔早已麻木。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微微低下头,凑近了她。
“你……!”华玉安瞳孔骤缩,终于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疯子!他是个疯子!
她想要挣扎,想要偏过头去,可她刚刚恢复一丝知觉的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晏少卿一手强硬地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不容抗拒地撬开了她紧闭的牙关。
随即,他俯下身,将那混合着他口中津液与鲜血的雪灵芝碎末,一点一点地渡了进去。
屈辱!
这是比取她心头血、比燕城当众羞辱更甚的屈辱!
华玉安的眼角,终于滑下了这漫长一夜里的第一滴泪。
不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得救,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无力。
她像一个被强行灌药的牲畜,毫无尊严,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被剥夺。
冰凉的药流滑入喉间,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想吐,却被他死死按着,只能任由那股生命之源,霸道地侵入她一心求死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