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城却不再看他,转而对着肃帝一拜,朗声道:“陛下!今日围猎,臣有一事相求!臣愿以今日猎魁之位为彩头,若臣能拔得头筹,恳请陛下,允臣与玉安公主,退掉婚约!”
轰!
此言一出,无异于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他竟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以这种方式,彻底断绝与华玉安的关系!
这是何等的羞辱!
肃帝看着地上哭泣的华蓝玉,又看看一脸决绝的燕城,心中早已偏了十万八千里。
他沉声道:“好!朕允了!”
华玉安坐在马背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直到此刻,她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已走到她马边的晏少卿。
她的目光空洞,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晏少卿,别赢。”
别为我赢。
别再给我任何不该有的希望。
这桩婚事,本就是个笑话。
由他亲手结束,再好不过。
她要的,是解脱。
晏少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他终究只是微微颔首,低声道:“好。”
狩猎继续。
所有人都以为,以晏少卿的骑射之术,拿下猎魁易如反掌。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最后的决胜局,晏少卿在射一只奔鹿时,箭矢竟“堪堪”擦着鹿身飞过,偏了分毫。
就因为这分毫之差,让紧随其后的燕城一箭功成,夺得猎魁。
燕城得意洋洋地跪地谢恩,如愿以偿地求来了退婚的圣旨。
满场哗然,看向华玉安的目光里,充满了同情与鄙夷。
她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柄。
远处,晏少卿的贴身侍卫长风满脸困惑,凑到自家主子身边,压低声音道:“主子,您方才……怎么失手了?那头鹿,您闭着眼都能射中啊……”
晏少卿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个被禁军“请”下马,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走向囚笼般的琉璃阁的朱红身影,眸色幽深,无人能懂。
他不是失手了。
他只是,成全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