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兰若脸色惨白。
楚修目光落在云璀身上,等于说,这位云伴读其实是射中了五十支箭,而且轮命中准确度,还远胜过苏兰若。
就算作为马背上出身的族群,他也着实佩服:
“我只当刚才那位苏乡君已经是女子中的一等一了,没想到云伴读更胜一筹。大景能有这种闺阁妙质,难怪兵强马壮,国富民强。”
一旁的楚子硕也是鸡子啄米地点头:“是啊是啊。”
萧铎更是兴奋得像打了鸡血一样,对着父皇道:“云伴读还精通辨别古玩,眼力劲儿也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父皇可得好好打赏她!”
欧阳贵妃斜睨一眼这个与自己唱反调的儿子。
洪熙帝听得龙颜大悦,看向云璀的目色也更加欣赏:
“楚阳侯能养出你这么个女儿,实在难得。他藏着你这么一个宝,居然也从不宣扬。你这父亲,一生都老实低调,哎。可惜了。云伴读,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云璀听洪熙帝提起爹爹,鼻子微微一酸。
恨不得立刻就说希望皇上能严查父亲之死。
话到嘴边,吞下来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对欧阳贵妃不过是怀疑而已,既然没有实际证据,也不知道动机。
这会儿说出来,怕是反倒打草惊蛇。
她调整情绪,俯身道:“父亲一生谦逊忠孝,只想着为国尽忠,为皇上分忧,确实教女儿低调做人,不要争无谓的风头,人这一生,自己活得畅快就行,不需要处处展现给别人看,去博那个风采。臣女不求什么封赏,只希望好好伴读于公主身侧,完成臣女的使命就行。”
苏兰若因为输了,本就心情差极,这会儿更是气歪了鼻子,这话怎么像是讽刺自己喜欢邀功、热衷出风头?
还果真有几个人朝她望过来。
昔日苏兰若在皇上面前竞技表演,可没含糊啊,直接就找皇上求了乡君的诰命!
这一比,高下立见,显得苏兰若功利心太重,做事目的性太强!
洪熙帝听云璀不要赏赐,估计又想起楚阳侯生前的忠贞,感叹:“还当真是个好孩子。可你真的不要任何赏赐?”
帝王赏赐,谁愿意推脱?
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
云璀正要再婉拒,却听人群中响起男人的嗓音:“陛下何不保留着云伴读的封赏,下次有机会再用。”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锦衣卫指挥使。
洪熙帝看一眼赵廷骁,随了他的意思:“慎之提议不错。云伴读,你若是还没想好,便先存着,想好了再说。”
云璀余光看一眼赵廷骁那边,恭声:“臣女谢恩。”
一群人回了乾宏宫。
落座后,楚修一挥手,使团中的臣子呈上一副卷轴,道:
“大景为我西辽呈现了如此精彩的技艺,我等也不能怠慢。这是西洋传教士来我西辽传经时,带来的一幅西洋画,说是他们国家陛下所绘,极富珍藏意义。素闻大景皇上风雅绝伦,故将此画献于大景。”
于德善上前接过卷轴,摊开,呈给洪熙帝。
这幅西洋画上,是几个西洋贵妇抱着卷毛宠物犬,姿态慵懒贵气,一派恬静。
下方还有一串西洋字,应该类似于中原画作的题跋落款。
洪熙帝不懂西洋文,欧阳贵妃察言观色,望向苏兰若:
“皇上不记得了吗?苏乡君是会西洋文的。不如让她看看这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