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如此。
那么,友好从原因的角度来看是针对朋友的,而从动机的角度来看是针对敌人的,对吗?
当然。
我说,很好。然后我又说,进到这一步我们一定要非常小心,孩子们,不要让我们再走上歧途。我们说某人因为朋友的原因而成为他朋友的朋友,这也就是说,相同的事物成为相同事物的朋友。而这正是我们曾经说过不可能的事,这个问题我现在允许其存在,但有另一个问题我们必须仔细思考,为的是不会因为我们现在的看法而上当。我们说过,一个人由于健康的原因而成为医术的朋友。
我们说过。
他也是健康的朋友吗?
当然是。
他是健康的朋友是由于其他原因吗?
对。
由于某种原因,那么他对作为原因的这个事物是友好的,假如是这样的话,和我们前面承认的东西是一致的,对吗?
肯定对。
但是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又和作为原因的原因的那个事物是朋友吗?
对。
那么我们只能不知疲倦地按这种方式一直追问到底,找到了作为最后那个原因的事物,我们就不必再去追问朋友的朋友。而且可以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是其他一切事物的朋友?
那么,这就是我说必须加以考虑的地方,为的是其他所有我们对之友好的事物不会像那个最终原因的影子那样把我们引入误区,而我们可以把这个最终原因当作首要的,我们是它真正的、真实的朋友。让我们再举个例子来说明一下这个观点。假设某人认定某事物具有很高的价值,好比一位父亲把他的儿子看得高于世上其他一切,那么他也会因为他儿子的缘故认为世上其他事物具有较高的价值,对吗?比如说,他听说他的儿子喝了毒芹汁,而酒能解毒,那么他会因为想救他的儿子而看重酒,对吗?
他肯定会。
他也会因此而看重盛酒的器皿吗?
一定会。
你的意思是,他对二者可以等量齐观吗,土制的酒杯和他的儿子,或者他的儿子和一杯酒?或者说事实并不是这样的?诸如此类的价值不是赋予那些为了达成别的目的而使用的东西,而是赋予那些作为目的的事物本身。我不否认,我们时常说金银具有很高的价值,但是这样的解释就能说明一切了吗?不,我们赋予最高价值的东西也许我们无法发现,但是金子和其他一切辅助性的东西都是为了这个具有最高价值的东西。我们可以这么说吗?
当然可以。
关于友谊我们不是也可以使用同样的推论吗?当我们说我们对某些事物友好,原因在于我们是它们的朋友,这不就是很清楚地表明它们属于另一事物吗?我们的友好实际上只是因为所谓的终极友谊吗?
他说,对,这才像是真理。
那么,我们并非因为我们对之友好的其他事物才是友好的,而是因为有这个终极的友谊,我们才是友好的。
你说得没错。
这一点已经得到充分的证明,我们可以放过去了。但是,再开个头,我们是“好”的朋友吗?
我想是的。
这句话刚好说明,人们由于坏所以才喜欢好。如果我们刚才区分的三类事物,好、坏、不好不坏,只剩下两类,而坏已经从我们的道路上被移走了,再也不与身体、心灵或其他任何我们说它不好不坏的事情接触,那么岂不是可以说好对我们来说不再有用,而是变得没用了?如果没有任何东西再来伤害我们,我们也就不再需要任何的帮助。这样一来,是不是事情变得很清楚,只是由于坏的存在,我们才对好感到亲近和向往,我们才把好当做治疗坏的良药,坏就好像一种疾病。而我们清楚,凡是没有疾病的地方就不需要医药。这显然就是好阶陸质。由于坏的存在,好才被我们这些处于坏与好之间的人所爱,但对好本身来说,好是没有用的。
他说,对,情况好像就是如此。
我想,由此可见,我们对友好的那个最初的事物与其他事物没有相同之处,我们说过我们对其他事物友好的原因都可追溯到那个最原始的事物那里去。我们对这些事物友好是由于我们对另一事物友好,而我们对另一些事物真正友好的原因正好与这种性质相反,因为我们发现我们对这些事物友好是由于我们对另一事物不友好,如果这个不友好的事物被消灭了,我们对这些事物也就不再友好了。
我说,但是请告诉我,如果坏灭绝了,就不再会有饥饿、口渴或任何同类欲望了吗?不是的,只要有人和整个动物存在,就会有饥饿存在,还有口渴也存在,其他所有欲望也存在,但它们都不是坏,都不会给我们带来伤害,因为坏已经灭绝了?在这个事例中间这些东西存在不存在又有谁能够知道这些事呢?但是不论怎么说,我们的确知道现在一个人既有可能受到饥饿感的伤害,又有可能从饥饿感中获益。难道不是吗?
这是肯定的。
因此我们也可以这样说,一个人感到饥饿或其他相同的欲望,在有些情况下有益,在有些情况下有害,在有些情况下既无益也无害。
肯定会有这些情况。
如果坏灭绝了,我们能说世上不坏的东西也要随之灭绝吗?
不能。
即使坏灭绝了,那些不好不坏的欲望仍旧存在。
这很清楚。
一个有欲望、有爱慕之心的人有可能不去爱他想要得到的爱慕的事物吗?
我认为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