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贝说:“是的。”
苏格拉底说:“我们认为肉体和哪一种东西更相近呢?”
克贝说:“和看得见的东西更相近。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苏格拉底说:“灵魂呢?灵魂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呢?”
克贝说:“至少,人是看不见灵魂的。”
苏格拉底说:“可是我们说这事物看得见或者是看不见,不就指人的眼睛吗?”
克贝说:“是指人的双眼。”
苏格拉底说:“那么,我们对于灵魂怎么说呢?灵魂看得见还是看不见呀?”
克贝说:“看不见。”
苏格拉底说:“那么,灵魂是看不见的?”
克贝说:“对。”
苏格拉底说:“那么,灵魂和看不见的东西更相像?肉体和看得见的东西更相像?”
克贝说:“这是必然的道理呀!”
苏格拉底说:“我们时常说,灵魂用肉体来观察的时候,——也就是凭肉体的视觉、听觉等其他感觉呀——这时候灵魂依靠的只是这种感觉,所以它就被肉体带进了变化不定的境界,就此迷失了方向,稀里糊涂、昏昏沉沉的像个醉汉了。我们不是这么说得吗?”
克贝说:“是啊。”
苏格拉底说:“可是,灵魂独自思考的时候,就进入纯洁、永恒、不朽、不变的境界。这是和它相亲的境界。它不受纠缠而自己做主的时候,就永久停留在这里了。它不再毫无目的地乱跑了,它安定不变了,和不变的交织在一起,自己也不变了。灵魂的这种状态就叫智慧,我这话对吧?”
克贝说,“苏格拉底,你这话说得好极了!”
苏格拉底说:“从现在一番论证和前一番论证里,你能不能断定灵魂和哪一类东西相像呢?”
克贝说:“苏格拉底,我想任何人听过这场论证,都会肯定灵魂和不变的那种东西像极了,和变化的那一种相差很大。”
苏格拉底说:“肉体呢?”
克贝说:“和变化的那种更相像。”
苏格拉底说:“那么,我们再换个角度想想:灵魂和肉体相结合的时候,按照自然规律,一方是服从的仆人,一方是指挥的主子,你认为哪一方像神圣的,哪一方像凡人的?你是不是认为按自然规律,神圣的就该管辖、该领导,而凡人的该服从、该伺候呢?”
克贝说:“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苏格拉底说:“那么灵魂像什么呢?”
克贝说:“这很明显,苏格拉底,灵魂像那神圣的,肉体像那凡人的。”
苏格拉底说:“那么,克贝啊,我们所有的谈论可以得出以下一个结论。灵魂很像那神圣的、不朽的、智慧的、一致的、不可分解的,而且永不改变的。肉体呢,正好相反,很像那凡人的、现世的、多种多样的、不明智的、可以分解的、而且变化无定的。亲爱的克贝,这个结论,你们能赞同吗?”
克贝说:“赞同,我们当然赞同。”
苏格拉底说:“好吧,既然这个结论是真实的,那么,肉体很快就会被分解的,而灵魂却相反,它完全不可分解,也不可能分解,不是吗?”
克贝说:“当然是的。”
苏格拉底接着说:“你们注意,人死之后,能看见的那部分是肉体,肉体还留在我们能看见的世界上,我们叫做尸体,尸体就会分解,不过也不会马上就消灭。如果一个人临死前身体完好,气候又合适,那尸体还能保留好长时间,甚至保留得很长久呢。按照埃及人的风俗,尸体涂上药压缩之后,经过多年之后差不多是还完整的。肉体虽然都腐烂了,也还有部分销毁不了,比如骨头和筋。你认可吗?”
克贝说:“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