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拉底:假如,我们沿着原来的道路继续前进,那么我们就会找到答案。我现在的回答是:我说城邦守卫者的那种“一穷二白”的生活是最幸福的,这一点也不奇怪。因为,我们建立邦国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某一个阶级的并不均衡的幸福,而是为了全体人的幸福。
我认为,我们所要寻找的正义也只有在这样的国家里才能找到。要是在一个无序的国家或城邦里,非正义的东西俯拾皆是,那么我看这样的国家或城邦也就无望了。当我们找到这两者后,我们便会判断哪一个更为幸福。我的意见是,我们都赞成建立幸福的国家,并非部分的,或是仅仅为了少数几个公民的幸福,而为了全体公民的幸福。接着,我们便会逐渐接触与之相反的国度。先假设,我们在给一座雕像上油漆,有一个人上前来,对我们说:“你们为什么不把身体上最美丽的地方,涂上最美丽的颜色呢?——眼睛应该是紫色的,而你们把它们涂成了黑色”。对于这些人,我们可以回答:“尊敬的先生,看来你根本不想让我们美化眼睛。因为如果按你的意思去上油漆,那眼睛看上去就不是眼睛了。”同理也一样。画家作画,对于人体的五官都用其应有的色彩去表现,这样才能达到整体的美。
所以,我才对你说,不要给予我们的保卫者某种幸福,使他们变得不像保卫者了。要知道,我们也可以给我们的农夫穿上礼袍、戴上皇冠去种田,他们想干活就干活,不干活甚至沉湎于吃喝玩乐,也没人敢对他们怎么样。我们的制陶人同样可以被允许躺在沙发上,并且在壁炉旁用餐,传递着酒杯,痛饮,只要他们能自己做主,在陶器作坊想干多久就干多久。如果真的能够达到这样,那么我就可以说我们国家的每个阶层的人都可以获得幸福,全国的民众也都会变得很幸福啦!但是,决不要让这种观点进入你的思想,因为,如果我们听从你的话,农夫便不再是农夫,而制陶者也不再是制陶者,并且没有人保留阶级的特性本质。如上这些现象出现在一般百姓的身上还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如果发生在作为国家和法律的保卫者一一守卫城邦的人身上,那么他们国家的前途就会被这些人断送。我们的意图是让保卫者成为我们的拯救者,而不是邦国的毁灭者。而我们的对手却在想节日中的农民,是在享受狂欢的生活,而不是作为那些对国家尽义务的公民。但如果是这些,我们所指不同,他指的是一个并非邦国的事物。因此,我们必须考虑,在指点选择保卫者时,我们是否应该单独调查他们最大的幸福,或是这一幸福的原则,是否会存于邦国之中,并与其成为一个整体?如果你赞成我的观点,那么,保卫者及其帮手,和所有其他一样的人,被强迫或是鼓励去把他们自己的工作做得最好。那么,整个国家就会有秩序地成长起来,并且各个阶层的人都将获得自然赋予他们的适当比例的幸福。
阿德曼托斯:我赞成你说的。
苏格拉底:我在想,你是否会同意我刚刚又想到的一个观点。
阿德曼托斯:说说看。
苏格拉底:似乎贫穷和财富能使人的技艺出现退化。
阿德曼托斯:它们是如何使人的技艺出现退化的呢?
苏格拉底:这一过程如下所述:当一个制陶人发财后,你想,他会继续忍受他的技艺给他带来的痛苦吗?
阿德曼托斯:显然不会。
苏格拉底:他是不是会变得越来越懒惰和粗心?
阿德曼托斯:是的,他会很快就腐败了。
苏格拉底:另一方面,如果他没有钱,就买不起各种工具和仪器,他便不能和自己平时做的一样好,也不能和平时一样地教他的孩子和徒弟。
阿德曼托斯:当然不能。
苏格拉底:所以,在贫困和财富的影响下,手艺人和他们的手艺会退化,是吗?
阿德曼托斯:显然是这样。
苏格拉底:所以,这里便是新的罪恶的发源地。而国家或城邦守卫者必须对此时刻保持警惕性。否则,它就会悄悄溜进城邦,而不被发现。
阿德曼托斯:你说的是什么罪恶呀?
苏格拉底:就是刚才说的贫困和财富呀!其中一个是奢侈和懒惰的专利,另一个是可鄙和恶性的专利,两者都是不满的专利?
阿德曼托斯: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苏格拉底啊,我还是想知道,我们的城邦如果失去了战斗的筋骨,而所面对的敌人却是既强大又富有的国家时,又该如何能够打仗的呢?
苏格拉底:这确实是很明显的。但是我认为,如果面对你一强敌会比较困难,而面对两个强敌就没那么困难了。
阿德曼托斯:怎么会这样呢?
苏格拉底:首先,假如我们必须要打仗的话,我们这一方将是装备精良的斗士同富有的人的军队作战的?
阿德曼托斯:是的。
苏格拉底:阿德曼托斯呀,难道你不认为,一个技术精湛的拳师对付对付两个不是拳师的肥胖而又富足的绅士,绰绰有余吗?
阿德曼托斯:如果两个人同时向一个人发起攻击,则很难说。
苏格拉底:我不以为他会失败。比如我就能给他支个招:先转身在前面逃;然后返身将两对手中先追上来的一个撂倒。如果他在灼热的阳光下,把这套把戏,重复几次,作为专家的他,难道不会斗垮几个肥胖的人吗?
阿德曼托斯:如果都能按你这么说的去做,胜利当然非他莫属了。不过在这种争斗里,不会有什么精彩之处。
苏格拉底:但你还必须承认,在军事科学和素质方面,富人获取的知识会更多更宽广些。
阿德曼托斯:我看是的。
苏格拉底:那么,我们的健将们,就可以同几倍于他们的人拼斗。
阿德曼托斯:你说得很正确,我同意。
苏格拉底:如果在要发生战争之前,我们的公民派一个使团去其中一个国家告诉他们什么是事实:我们没有金和银,但我们就是能打胜仗;你有金和银,你难道不想和我们一样要消灭另一个强国吗?这样说使他们出钱,我们出力,两全其美。当听到这些话时,谁会同精壮的狗打斗而不会和他们的狗一起,向肥美而温柔的羊发起攻击呢?
阿德曼托斯:我想如果有大绵羊可打,谁都不会选择和狗打的。但是现在的问题是,
很多国家的财富被集中到其中一个国家,穷国就可能面临危险。
苏格拉底:如果你还把我们所建立的这个理想的国家以外的任何別的国家,称为一个国家,这很让我感到忧虑。
阿德曼托斯:为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