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阿泰德:是的。
客人:我相信自己能看到如何才能迅速地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
泰阿泰德:怎么做?
客人:假如我们能够找到一条界线把无知分成两半。把无知分成两部分实质上蕴涵着教导的技艺也是双重的,与无知的两个部分相对应。
泰阿泰德:是的,那你看见你要找的东西了吗?
客人:我自己好像真的看到了一类非常巨大的、极其败坏的无知,如果将它区分出来放在天平上称一称,那么它的分量超过其他所有无知种类的总和。
泰阿泰德:那是什么?
客人:以为自己知道,而事实上并不知道,这是理智所犯的全部错误的最大根源。
泰阿泰德:对。
客人:如果我没弄错,那么这就是专门被称作愚昧的那种无知。
泰阿泰德:对。
客人:那么应当给消灭愚昧的这种教导的技艺起什么样的名字?
泰阿泰德:客人,我认为你说的这种教导不是教手工技艺,而是在世界的这个部分被我们认定为教育的东西。
客人:是的。泰阿泰德,几乎整个希腊都这么想。但是我们还需要考虑,教育这个名称是否还应该做进一步的划分。
泰阿泰德:我们应该这样考虑。
客人:我觉得在某一点上做这样的划分是可能的。
泰阿泰德:在哪一点上?
客人:在教育中,有一种方式比较粗暴,另一种比较温和。
泰阿泰德:我们应该怎样区分这两种方法?
客人:父亲教育儿子的方法有着悠久的历史,现在仍旧有许多人应用。要么是粗暴地指责儿子的错误,要么是温和地给儿子提建议,这些都可以正确地包括在训诫这个一般的术语中。
泰阿泰德:对。
客人:但有些人好像得出这样的结论,所有无知都不是心甘情愿的,所以自认为聪明的人坚决不会去学习任何他认为自己精通的事情,训诫这种教育只会带来很多麻烦,而几乎没有什么益处。
泰阿泰德:他们说得非常有道理。
客人:于是,他们想用别的方式去矫正这种自负的精神。
泰阿泰德:用什么方式呢?
客人:当某人认为自己正在说着某些事情,而事实上什么也没说得时候,他们对他的言语进行盘问,比较容易地使他信服自己的意见中有矛盾的地方;然后,他们通过辩证法的过程收集这些矛盾,将它们排列在一起,指出它们是关于同一事物的,或与同一事物相联系的,或涉及同一方面,但却是相互矛盾的地方。懂了这一点,他才会对自己感到愤怒,对他人变得温和起来。这样他就从很大的偏见和苛刻的想法中被完全拯救出来。这样的方式对听众来说是非常有趣的,而对这种方式的实施对象来说,却能产生非常持久的良好效果。因为,就好像医生考虑身体除非消除内部阻碍,否则就不能从进食中得到益处,灵魂的净化者意识到他的患者如果不遭到驳斥,不从受到驳斥中学会谦虚,他就不能从运用知识中得到任何好处;一定得首先消灭他的偏见,然后使他明白自己只知道他知道的事情,而不知其他。
泰阿泰德:这的确是心灵最优秀、最聪明的状态。
客人:泰阿泰德,正是因为所有这些原因,我们一定得承认驳斥是最伟大、最主要的净化。没有受到过驳斥的人,哪怕他是一个伟大的国王,也处在一种可悲的不洁状态;他在这些事情上是没有教养的和畸形的,而他本来应当得到真正的幸福,处于最公正、最纯洁的状态之中。
泰阿泰德:没错。
客人:那么,对这种技艺的实施者,我们应当赋予他什么名字呢?在我看来,我不想称他们为智者。
泰阿泰德:为什么呢?
客人:我担心这样做会把他们的功能说得太高。
泰阿泰德:然而你的描述与智者这种类型有些相像之处。
客人:就像狼与狗有某些相似之处,一个是最凶狠的动物,一个是最驯服的动物。小心谨慎的人应当特别注意相似之处,而他们的确是一类非常难以捉摸的东西。然而,这个问题就这样吧。只要能合适地限定他们的范围,我们正在讨论的界限也就不重要了。
客人:那就让我们接受它。在区分的技艺之下有一种净化的方法,我们已经分别出有一种净化涉及灵魂,在此之下是教导,又在此之下是教育。在教育的技艺中,有驳斥理智自负的盘问,我们刚才通过间接手段达到了这一步,认为进到这种技艺没有别的名字,而无非就是具有高贵门第的智术。
泰阿泰德:就用这个名字吧。但此时智者具有的多种外观使我感到困惑,不知哪一种描述是对他的真实本性的刻画。
客人:你的确可以感到困惑。但我们可以假定,智者现在也非常困惑,不知还能不能再次从我们下一步的论证之网中溜过去。俗话说得好,你不可能轻易地躲避所有摔跤手的捉拿。所以现在也正是用其他的方法对捉拿他的时候了。
泰阿泰德:说得好,说得对。
客人:现在让我们站起来喘口气,休息时我们可以数一下智者已经有多少种外观。首先,我们发现智者是猎取年轻富豪子弟的受雇的猎人。
泰阿泰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