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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暗涌（第1页）

第145章暗涌

腊月二十三，小年的鞭炮声在轧钢厂外零星响起。

何雨柱在后勤科的平房里清点着劳保库存，指尖在台账上缓缓移动，墨迹有些晕染。窗外飘着细雪，将厂区的煤灰盖上一层薄白。

老赵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他搓着手，压低声音：“郑干事把三车皮劳保手套运走了，说是支援兄弟单位。”

何雨柱笔尖顿了顿：“有批文吗？”

“张组长特批的。”老赵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我偷偷抄了车号。”

何雨柱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三个车皮编号。他打开抽屉，取出一本泛黄的登记册，仔细比对。这些车皮本该在下月初才调配使用。

“我知道了。”他将纸条折好塞进衣袋，“你去忙吧。”

老赵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推门离去。

午后，何雨柱借口去市里采购办公用品，骑上自行车出了厂门。雪下得更大了，街道上行人稀少。他在邮电局门口停下车，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对着话筒说，“查三个车皮，编号是……”

听筒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沙哑的回应：“要等两天。”

“尽快。”

挂断电话，何雨柱在邮电局门口的供销社买了瓶墨水。转身时，瞥见街对面有个戴棉帽的男人正低头点烟，身形有些眼熟。

回到后勤科时，天已擦黑。郑干事站在平房门口，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呵出的白气在路灯下缭绕。

“何科长真是敬业啊，小年还加班。”郑干事笑眯眯地说。

“年底盘点。”何雨柱推开房门，“有事？”

“来看看后勤保障工作。”郑干事跟着进屋，目光在堆积的劳保品上扫过，“今年劳保发放要压缩三成，这是张组长的指示。”

何雨柱放下手中的墨水：“工人冬天作业，手套口罩不能少。”

“要顾全大局嘛。”郑干事拍拍一箱手套，“现在全国都在节约，我们厂要带头。”

“怎么带头？让工人徒手摸钢坯？”

郑干事脸色沉了下来：“何雨柱，注意你的态度。现在是非常时期，一切都要为政治让路。”

“工人的手冻坏了，还能抓革命促生产？”

两人对视片刻，郑干事突然笑了：“好，很好。既然你这么关心工人，那就把库存清点清楚，明天我要报告。”

郑干事摔门而去。何雨柱在桌前坐下，打开台账，一页页翻看。墨水瓶在灯下泛着幽光。

深夜十一点，何雨柱锁好仓库，推着自行车往家属院走。雪还在下，厂区道路上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快到院门时，他拐进旁边的小胡同，在第三个路灯杆下停住。

杆子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宣传画，画的是工人炼钢的场景。何雨柱伸手在画框边缘摸索，指尖触到一小块凸起。他轻轻一抠，取下一个用胶布粘着的纸卷。

回到家中，他拉严窗帘，在台灯下展开纸卷。上面是用铅笔写的几行小字：“车皮已改道运往南方，收货方是私营贸易公司。郑在其中占股三成。”

何雨柱划亮火柴，将纸条点燃，看着它在烟灰缸里化为灰烬。

第二天一早，他刚到后勤科，就看见工人们围在公告栏前。新贴的通知宣布：即日起开展“勤俭节约运动”，各车间劳保用品定量减半。

老赵挤过来，满脸焦急：“这怎么行？车工班天天磨铁屑，没手套怎么干活？”

“按规定办。”何雨柱平静地说。

“可是……”

“没有可是。”

上午发放劳保时，工人们怨声载道。何雨柱一言不发，按新标准逐一登记发放。轮到锻压车间时，班长直接摔了本子：“这点手套够干啥？你们后勤科是不是克扣了？”

何雨柱抬起眼皮：“你要多少？”

“至少再加五十双！”

“等着。”何雨柱转身走进库房，搬出一箱手套，“这是我个人的配额，先拿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