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暗桩
轧钢厂的广播在清晨六点准时响起,播送完新闻摘要后,突然插了一条通知:全体职工上午到礼堂开会,不得缺席。
何雨柱正在水房刷牙,听见广播时动作顿了一下。这种临时通知最近越来越频繁,内容却总是含糊其辞。他吐掉嘴里的泡沫,看见水中飘着些褐色絮状物——自来水又浑浊了。
礼堂里人头攒动,工人们挤在长条木凳上交头接耳。何雨柱在后排找了个位置,注意到主席台上方新挂了条横幅:“深入开展思想教育,坚决肃清流毒影响”。
郑干事陪着个陌生干部走上台。那人穿着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眼神扫过台下时带着审视。
“这是市里派来的张组长。”郑干事介绍道,“专门来指导我们厂的工作。”
张组长讲话时声音洪亮,每说几句就要停顿一下,似乎在等待掌声。但台下只有稀疏的拍手声,更多的是窃窃私语。
“他在说什么呢?”前排的老赵扭头问。
“听不懂。”何雨柱实话实说。那些话听着冠冕堂皇,却让人摸不着重点。
散会后,郑干事叫住何雨柱:“张组长要听你汇报技术科的工作。”
组长办公室设在原先是储藏室的小房间里,墙上新刷了白灰,还挂着本市地图,上面插着许多红色图钉。张组长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红蓝铅笔。
“何雨柱同志,”他示意何雨柱坐下,“听说你负责的技术科最近很活跃啊。”
何雨柱简单汇报了近期的工作重点:设备维护、工艺改进,还有小李负责的几项小革新。
张组长用铅笔轻轻敲着桌面:“就这些?没有其他需要汇报的情况?”
“没有了。”
“那我提醒你一下,”张组长身体前倾,“关于那个叫小李的年轻人,你有什么看法?”
何雨柱心头一紧:“他工作认真,肯钻研技术。”
“就这些?”张组长意味深长地笑了,“有人反映,他经常看外文资料,还私下搞些名堂。”
“那些都是公开的技术资料。”
“是吗?”张组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从小李抽屉里发现的,上面写的什么,你能解释一下吗?”
何雨柱接过本子翻看,里面是小李记录的技术笔记,有些用了俄文缩写。他认得出,那些都是普通的工艺参数。
“这是电镀工艺的改进记录。”
“电镀工艺需要用外文记录?”张组长收回本子,“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你可以走了。”
何雨柱走出办公室时,看见郑干事正和几个陌生人在走廊尽头低声交谈。那几个人虽然穿着工装,但站姿和神态都不像普通工人。
接下来的几天,厂里的气氛明显变了。黑板报上的技术专栏被撤下,换上了大段的政治语录。车间里的学习会越来越长,工人们坐在小马凳上打瞌睡,被巡视的郑干事一一拍醒。
“都精神点!”郑干事呵斥,“这是重要的思想教育!”
小李被调离了技术岗位,安排去整理档案室。档案室在办公楼最偏僻的角落,终年不见阳光,堆满了积灰的旧文件。
“这是明升暗降。”老赵愤愤不平,“那孩子搞技术是一把好手,现在却去管废纸!”
何雨柱没说话。他注意到,最近厂里多了几个生面孔,总是在各车间转悠,问东问西。有工人抱怨,这些人专挑老师傅问些敏感问题,比如对厂领导的看法,对某些政策的理解。
一天深夜,何雨柱加班整理生产报表,听见隔壁办公室有动静。他悄悄走过去,从门缝里看见郑干事和两个陌生人在翻查文件柜。
“这些都要仔细检查。”一个陌生人说,“任何可疑的都要记下来。”
何雨柱轻轻退开,没有惊动他们。第二天,他特意去档案室找小李。
档案室里弥漫着霉味,小李正在整理一摞发黄的文件,手上沾满了灰尘。
“怎么样?”何雨柱问。
“还好。”小李笑了笑,但眼神疲惫,“就是有些档案顺序乱了,要重新整理。”
何雨柱注意到小李的办公桌被人翻动过,虽然尽量恢复了原样,但抽屉的缝隙里夹着一根红色的线头——这不是小李的东西。
“最近小心些。”何雨柱低声说,“有人盯上你了。”
小李点点头,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本旧台账:“何叔,你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