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这回所有小队长真是骂了街了,他们以前哪干过这活儿?就甭说他们了,上一拨儿小队长也没干过啊。大胡子一上任,便开始胡逼分配,你们这些人去车零件,你们这些人去扎玩具,生产进度也是胡逼订。
活儿没干两天,犯人们这边儿又起了争端,大家感觉到了不平等,那自然就有不乐意的了。所有人都发现,给法兰牌抛光这事儿太简单了。那都是车间的机器干,你人在旁边儿守着就行。可他妈扎毛绒玩具就不一样了,那必须得亲自上手儿,要比以前扎地毯还他妈费劲。大家都拼命的让自己的小队长帮着争取干法兰牌的活儿,所有小队长一申请,大胡子也不懂,今天高兴就同意,不高兴就不同意。
久而久之,扎毛绒玩具的就越来越少。而那些还在扎毛绒玩具的,就会把那些车法兰牌的视为眼中钉。各班之间的和平秩序,又一次被打乱。这些一起干活儿的狱警们,从最早的团结,也跟着犯人们一起,学会了给对方使绊儿扎刺儿。一时间,车间里又一次充满了暴戾之气,甚至小队长之间,也动起了手儿。犯人们一看自己的队长被打了,也吵吵着要上手儿。
举着枪的武警差点儿以为是监狱暴动要他妈开枪,大胡子骂骂咧咧的给这二位小队长一顿毒打。打完了吵吵着要给这两位小队长送严管队一个月,事情往上一报。大队长先臭骂了大胡子一顿,就没他妈听说过给狱警往严管队送的。但是不用说,这两位打架的小队长,他们这个月的工资是保不住了。
矛盾、争执、阴险、狡诈,监狱里彻彻底底回到了曾经的日子。老队长张毅每天一边努力的干着活儿一边忍不住的叨叨,可能人上了岁数就越发的喜欢怀旧。他常常和相熟的人感慨:“我这辈子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我在位的时候,你们天天给我惹的麻烦从来没停止过。我本想没两年就退休了,不管了,让你们争吧,闹吧。可大胡子一来,咱们这么长时间的日子过的是多好。你说我不如他?我不服,可事实呢。”
老谷也宽慰了一下儿张头儿:“得啦,您就别感慨了,这日子不又回到从前了么。跟您压根儿没半毛钱关系,坏的还是我们这群人。不争不抢不坏的,我们能他妈来这儿么?害得您这么大岁数跟我们一起受这苦。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这里头怎么可能消停了,您就盼着未来的日子别再出大事儿就得了。”
每一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过着每一天,生怕自己惹出什么麻烦,更怕别人给自己找什么麻烦。可即使小心翼翼的活着,大事儿该出的时候还是得出。生活就是这么好玩儿,在你不经意之间,一定会给你添点儿作料。
就在大家按照日常出工的一个下午,车法兰牌的浑浑噩噩,扎毛绒玩具的骂骂咧咧。车间里的人同机器一样,都在周而复始的运行之时。就听得轰天裂地的“砰!”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吓傻了。张头儿吓得血压都上来了,旁边儿几个杂务赶紧给老队长扶住了。大家都在纷纷猜测:卧槽,有人给监狱炸了要越狱吗?谁这么牛逼?
一时间监狱警笛四起,所有武警战士瞬间待命。所有小队长再是生瓜蛋子也明白出事儿了该怎么应对,狱警们命令所有犯人排好队回到号儿里,各班各队的门一律锁死。老队长带着各小队长在筒道里严阵以待,时刻准备着接上级的通知和命令。他们的上级,就是大胡子,可大家等来等去,大胡子这孙子人去哪儿了?老队长也有点儿懵逼。
王健福悄悄的问老队长:“张队长,我要不要去看看?”老队长想了想:“去吧,先去他办公室看看,要是没人直接去请示大队长,看看怎么回事儿,就说我让你去的。”王健福敬了个礼喊了声儿:“是!”老队长打开监区的门,王健福一路小跑儿的出去了,监区的铁门很快又被关上,所有的犯人在屋里都是惴惴不安,每个人都在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可他妈千万别让咱们又吃瓜落儿。
二十多分钟的时间,王健福兴高采烈的跑了回来:“张队快开门!”老队长把门一打开,王健福冲进筒道的时候,所有小队长都围了上来:“怎么了?有消息了吗?”王健福开心的大喊:“咱们监狱宿舍小区,大胡子他们家爆炸啦!”监狱的宿舍小区离的并不远,所以一爆炸这里听的是真真切切。
顿时,监狱的筒道里面欢呼雀跃,所有的犯人,所有的队长,忍不住的拍着巴掌大喊:“牛逼!!!”那气氛叫一个热烈,所有的小队长纷纷把各班的门打开,犯人们一涌而出,在筒道里每个人互相的拥抱呐喊,仿佛中国队冲进了世界杯一般。就连老队长也开心的和大家一起鼓着掌,笑着笑着,连眼泪都下来了。
欢呼了一阵儿,大家赶紧问王健福:“大胡子家死人了吗?”王健福摇摇头:“说是差点儿给他媳妇儿炸死。”众人一惊:“那没死啊?”王健福说:“哎,没有。”大家纷纷的叹了口气,表示惋惜。老谷这会儿的重心到没在这上头:“王队长,那咱们下午还出工吗?”王健福也一愣,他也做不了主啊,其他小队长纷纷看向了张头儿。
老队长想了想:“今天估计大胡子是回不来了,我宣布,下午各位在各班学习监规,暂时不用出工啦!”顿时“张头儿牛逼,张头儿万岁”的口号再一次响起。等到所有犯人各回各班,老队长和其他几个小队长都来到了三班,进一步问王健福今儿是怎么个情况。
王健福说:“炸了的还不止大胡子他们一家儿,咱们监狱长他们家也炸了。听说是有人给他们两家儿一家一户门口放了一个果篮,果篮里头埋着雷呢,这光天化日的直接就炸了。监狱长他们家没人,大胡子他媳妇儿跟家呢,幸亏是在阳台晾衣服呢,要跟客厅里头,大胡子就打光棍儿了。”霍岩第一个儿站出来说:“这他妈可太解气,谁干的啊这是。”众人又一次纷纷猜测,因为丫大胡子得罪的人太多了,谁也不知道是哪位英雄这么牛逼,干了一件所有人都想干而又不敢干的事儿。
这时,唯有五爷在墙角嘿嘿一笑说了句:“看来,有人出狱了啊。”所有人都看向了五爷,不知道他说这句话什么意思,这孙子一下儿变成了焦点。五爷站起身一抱拳:“各位,我的好日子要来了。”
监狱的宿舍小区爆炸,令市公安局上头大怒,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袭警那么简单了,全然的已经变成了危害公共安全。可是在那个没有监控的年代,要想逮着这么一个胆大心细且丧心病狂的歹徒,好像实在不太简单。老谷告诉我说,这个案子时至今日还没有破案,或许是监狱长和大胡子得罪的人太多了,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人想对他们痛下杀手。
爆炸之后,监狱长受了很大的刺激,匆匆忙忙的卸任辞职,曾经的副监狱长走马上任。监狱里的警察,有好有坏。而这种好坏的衡量,犯人们却有着别样的标准。因为每一个人都会贪,没有纯粹是清白的,只不过好人贪了你的钱,贪了你的物,他会遵照约定帮你办事儿,玩儿的也算江湖。可监狱长和大胡子就是纯粹的坏人,他们即使贪污了之后,也不会给你办事儿。
对于监狱长的传说,唯有一班的那些杂务比较清楚。大家操场放风儿的时候,田鹏破天荒的给旭爷拿了两根儿烟,只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管他叫旭爷了,都是直呼杨旭。杨旭抽着烟,也打开了话匣子:“就监狱长丫那马桶,纯金做的,一个十七万,哥们儿我上次有幸给他打扫过一次厕所。”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表示不屑,田鹏没好气儿的说:“我他妈当你有幸跟那尿过一次呢,合着原来你跟我们这儿吹半天牛逼,见天儿出去给人刷厕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