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筒道里瞬间安静了,霍岩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大胡子接着喝到:“给我站起来!九班的人呢,给我滚出来俩。”霍岩赶紧忍着疼痛站了起来,九班的班长带着俩犯人一路小跑过来,大胡子指着霍岩说:“从今儿开始,每天200个仰卧起坐,做不完别你妈逼吃饭,你们俩给他按着。”九班班长赶紧哎了一声儿,扶着霍岩就要回屋。大胡子俩眼一蹬:“上哪儿去?”九班长说:“回屋按着我们队长去啊。”“就他妈跟这儿做!”大胡子拿棍子一指,冰冷的水泥地,霍岩的噩梦就开始了。
所有犯人和小队长看到这一幕都是唉声叹气,这他妈是当警察呢还是当犯人呢?九班的几个犯人按着霍岩,这位胖队艰苦的在水泥地上做着仰卧起坐。大胡子搬了把凳子,就在边儿上看着这一幕,仿佛在看一出儿喜剧一般。王健福看着霍岩,悄悄的问了老谷一句:“卧槽,老谷你说我这体型不至于他让我增肥吧?”老谷看了看骨瘦如柴的王健福:“也好,没准儿他得让你天天上食堂搓肉去。”
老队长张毅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溜达到大胡子身后,给九班的班长悄悄的使了个眼色。几个犯人悄悄的点了点头,大家对老队长的话还是比较听的。趁大胡子不注意,俩犯人的手由按着腿,变成了揪着霍岩的腰带。霍岩很快也感觉到了,他每做一个仰卧起坐,其实都是犯人给他拉起来的,他也很感激的冲着自己的手底下的班长艰难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从这一天开始,一连一个礼拜,每天下午大胡子都会准点儿的来看霍岩做仰卧起坐。九班的犯人也很齐心协力,每天都帮着自己的班长做上200个。一时间,十二中队就没这么齐心过,所有的犯人和自己的小队长那相处的叫一个融洽。每天犯人需要背监规的任务,小队长们一律取消。抽查监规的这一项,变成了各班班长给小队长上课,这些生瓜蛋子实在是太嫩了。
蜜月期很快的就过去了,到了月底的时候,很多小队长的脸上都是阴云密布。哪怕平时关系再好,这会儿也不敢开玩笑了。王健福来到三班的时候,老谷心头也是一禁,这个平时乐呵呵的小伙儿今儿看来状态也不太好。老谷悄悄的问了句:“怎么茬儿?又找你们麻烦了?”王健福伸手一指靠在床边儿的五爷:“都他妈因为他!”
这个月大胡子检查内务的时候,平时就他妈不爱叠被子的五爷被逮着了。老谷说:“给丫杂种操的内务分儿不是都扣了吗?丫乐意破罐破摔就别减刑呗。”五爷听着老谷骂他,依旧是一副臭皮囊的状态,他也知道自己五进宫跟减刑没什么关系。王健福一脸苦相的说:“是啊,扣完他的分儿不算,我的工资也被扣了!好几个小队长今天都被大胡子扣工资了。”
众人一听都惊了,大家臭骂着:你妈逼啊,这也太不是人了,扣工资这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几个小队长也去找了张头儿,大家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都被扣了工资,队长们琢磨不行给丫往上头报。老张也是一脸无奈,自己这个月也被扣了工资,可大胡子是监狱长的兄弟。你报上去又有什么用呢?大队长拿他都没辙,而且大家的关系也没硬到能让鲁队长等人站出来再抽他一顿。
事已至此,大家只能干生气。老谷指着五爷都已经骂不出话来了,对于他已经不是恨铁不成钢了,纯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老谷一动怒,老韩使了个眼色。吕铮过去就给了五爷一个大逼斗,五爷毕竟也是个战犯,刚想起身儿还手,这边儿杨林一脚就踹了过去。小通州还想过去拉架,小哲一把给他按住:“怎么着你丫也要炸刺儿?”听见三班里头动了手儿,一群犯人也赶紧过来围观。都嘉第一个儿带着七班的俩犯人冲了进来:“操你妈谁啊?”再一看吕铮和杨林正跟五爷撕吧呢,都嘉带着俩兄弟直接给他们俩拽开:“真他妈笨,起来!”
不到十秒的工夫儿,仨人就给五爷揍了个瘪逼瞎眼。瞅见差不多了,王健福赶紧发了话,七班的小队长也冲了进来:“差不多得了,闹大了你们可一个都没好下场。”这俩人发话还不太好使,老谷冲都嘉点了点头:“谢了兄弟。”都嘉这才带着俩兄弟撒开了手,走的时候还不忘说上一句:“你丫就庆幸现在我不在这儿吧,要不然我他妈天天收拾你丫挺的,别一天到晚的老跟这儿装老逼。”瘪逼瞎眼的五爷依旧是那个操行:“行,咱们走着瞧,大胡子在这儿都不敢打我,你们敢。”
众人心里就当他是吹牛逼呢,大胡子跟这儿还有不敢打的人?你丫真是肉烂嘴不烂。五爷在各班的小势力在这场打斗中,没有一个前来三班帮忙。因为这几块料与此同时差不多都和他一个下场。各班队长被扣钱原因,基本都是因为这个害群之马的小集体。各班的班长为了维护和狱警的蜜月期,也都没太惯着这几块臭肉,所有人的气儿都撒在这这几个人的身上。
打架只能解气,但解决不了问题。这些新进的狱警本来一个月工资就几百块钱,再被扣了点儿,那日子可能过得还不如犯人。虽然狱警吃的饭跟犯人不一样,可他们平时加班的时候大家也得买点儿烟酒熟食或者方便面。可兜里没钱,买个屁啊。杨林给王健福出了个主意,最近也没有车间的活儿干,我们也快没烟了,你不成的话给我们倒腾点儿烟吧。
三班众人凑钱,老韩出的钱最多。外头一条二十多块钱的都宝,让王健福买进来分给大家,三班众人给王健福五十块钱。这一下儿弄的王健福还不太好意思:“这一下儿赚你们这么多钱也不合适啊。”老谷坚持的说:“钱你拿着,这钱你必须挣,这就是监狱的法则。而且这钱我们给的已经算少的了,搁原来其他队长,一条儿得要我们个百元儿。”老谷说的让王健福都瞠目惊舌,一条儿烟赚七十多块钱,我给你们弄十条烟进来,比他妈我一个月工资都多啊。
老谷发了话,王健福才把钱装进了兜里。小哲还不忘了拍上老谷的马屁:“您这儿哪儿是班长啊,简直就是咱们这儿的政委了。”王健福的生活水平一下儿提升了不少,三班的人依旧没有戒烟的。当然放烟茅的时候,五爷没有,但他也有自己来烟的路子。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十二中队的犯人都在帮着自己的队长改善他们生活的水平。
最牛逼的是二班和五班的俩犯人,这俩当年一个是玩具厂的出纳,一个是机床厂的主任。俩贪污犯愣是通过接见的时候,帮着小队长给监狱拉来了两单买卖。这一报到大队长那儿,大队长乐的都开花儿了。正愁最近谈不上买卖,车间天天闲着呢。这俩小队长可是头功一件啊!不过这功劳并不会算在大胡子的头上,丫天天依旧是独来独往,每天干他那点儿破事儿,从上到下也没人搭理他。
监狱来了活儿,所有的犯人就要下到车间了。车间被一分为二,两个工种两种活儿。一边儿是加工零件,法兰牌抛光,另外一拨儿是扎毛绒玩具。按理说,如果跟以前一样的话,中队里要选出专门儿的生产班长,以及调度等职位。可如今是大胡子的天下,他不介,曾经的他也没下过车间没干过这事儿。这一下儿丫可心血**了,决定要大干一番。
他自告奋勇的当上了生产班长,老队长还劝他:“这都是犯人干的活儿,哪有你一个中队长干这个的,不对路子啊。”言外之意就是,你丫也不懂生产啊,这些犯人都干了多少年了,不比你懂。结果大胡子眼睛一瞪:“少给我来你以前那种官僚主义,犯人干得了的事儿我怎么就干不了?还有你们所有小队长给我听好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的,都他妈一起给我干活儿!跟我这儿就讲究人人平等,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