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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小哲立马儿跪地上，啪就给老韩磕了个头：“韩大爷，哦不对，干爹过年好。”三班的人都乐了，大家都起着哄让老韩给钱，老韩这儿还磨磨唧唧呢，小哲立马儿来了一句：“干爹，要不我给您磕仨？”老韩都给气乐了：“去你大爷的，你给我上坟呢还是拜年呢。”说归说闹归闹，老韩也真不含糊，从兜儿里掏出两张一百的递给了小哲：“咱这里头也没红包，就直接人民币吧。”小哲拿着钱，饭都不吃了，蹦着高儿的跑了出去。

监狱里头虽然大家都能存钱，可像老韩这样儿关系硬能把钞票攥自己手里的可不多。这一给不要紧，三班一大票犯人都要认老韩当干爹了。老谷和都嘉哈哈的笑着，看着这群年轻人们抱着老韩的大腿，老韩都快哭了。大家说着闹着，画家推门儿走了进来。所有人看见画家，还是统一把饭盆儿放下，叫了声：“班长好！”画家很随和地说：“大家还是管我叫画家就行了，今儿过年，别那么拘束，我也是头回来你们三班。”

众人给画家让了坐，也都琢磨，画家这第一次来三班干嘛来了？再看画家手里拿着一幅画，递给了老韩：“韩老哥，今儿这饭您做的真像样儿。过年了没什么送您的，一幅画拿着吧，等接见的时候，给家里头。”老韩接过画一看，上面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老虎，所有人都有点儿羡慕老韩，要知道一般的犯人哪儿能得到画家的大作。

老韩接过画眼泪又快下来了：“老虎好！今年是虎年，我儿子就属虎的，第一个本命年啊，我没法陪他。”画家拍了拍老韩的肩膀儿，走了出去。大过年的，画家还是那么仙儿，悄悄的来，瞬间的走。气氛一下儿又有点儿尴尬，这会儿就听外面筒道里传来了各种欢呼和骂街的声音。老谷出去一看，嘿！牛了逼了，春节各个班可以随便串班，有玩儿牌这个坏习惯的朋友们已经热闹上了。

财大气粗的直接赌钱，也有不少赌方便面火腿肠的。四班那屋可能是赌急了，就看俩小崽儿搬着四箱方便面回到了四班，老谷心说：这是要豁命啊，这要输了，后半年整个儿四班的方便面不全他妈搭里头？老谷还琢磨溜达一圈儿去呢，就看小哲哭丧着脸儿回来了。回屋里直接咕咚又跪在老韩面前了：“干爹我再给您拜个年吧，您刚给我的二百输没了。”老韩没好气儿的：“你这败家孩子，刚给你的一瞬间就出去啦？那可没喽，你干爹我沾酒沾色从不沾赌，你自己活该吧。”

都嘉一看小哲都这样儿了：“宝贝儿，跟你嘉叔走，几班啊？让我瞅瞅，敢赢我们宝贝儿的钱？”小哲激动的说：“就跟六班呢，他们那屋赌的最大。”都嘉说：“好歹咱爷们儿以前也开过局，玩儿牌咱是专业的，等我给你赢回来去。”众人一看都嘉要出手了，一窝蜂的涌向了六班。

六班这会儿正玩儿着扎金花，其他班都赌方便面的时候，六班这帮人全拿着钞票。差不多整个儿十二中队有钱有面儿的大哥都在这里头呢，就连五爷也跟这儿豪赌一把。毕竟吃饭的时候也没人待见他，他早早地带着小通州就跑六班混来了。都嘉管老韩借了五百块钱，并且让所有三班的人作证，输了的话双倍还给老韩。

财大气粗的一加入，大家伙儿更开心了，众人纷纷表示可以让都嘉洗第一把牌。老谷打眼儿一看都嘉这洗牌就知道了，我这大哥行，绝对能给他们丫都卷了。所有人都是面对着都嘉，唯有老谷站在他的后面，老谷看到都嘉在洗牌的时候，弄了两张A放进了袖口儿里。这要不是早年开过局专业玩儿这个的，绝对没有这一手儿。

第一把牌下来，都嘉通杀，直接赢了五百块钱。都嘉把本钱扔给老韩的第一瞬间，老韩拿着钱就跑了，告诉大家要去看春节晚会了，你们谁输谁赢各安天命吧，别他妈再管我借钱了。没玩儿几把的工夫儿，七班班长都乐开花了。都嘉没用多久就把钱卷的差不多了，在六班玩儿牌的众人也开始往这屋里趸货了。老谷一瞅瞎了，死说活说的给杨林和吕铮拽走了，这俩已经往里续了两包火腿肠了，再这么下去，三班的物资也得都没了。

一连十天的工夫儿，大家天天炖肉打球玩儿牌豪赌。画家每天也不见人影，十二中队的事儿他也不管，听说是在搞新的创作。到了后面儿几天，大家说什么老韩也不去炖肉了，他说现在闻见炖肉的味儿就恶心。要让他下厨，就给大家做黄牌的饭，让大家保持一下儿营养平衡。都嘉玩儿的越来越凶，已经跟着七班的小队长跑狱警的圈儿里玩儿牌去了。每次玩儿完了魏旭都得回三班发半天牢骚：“怎么就给他调走了呢。”

不过都嘉倒也仗义，赢了的物资除了补充七班之外，也给三班拿来不少。虽然七班长不太乐意，可毕竟是都嘉赢过来的，人家怎么处理也是自己的事儿。四班五班就比较苦了，未来半年的物资基本已经没了，这俩班长已经严格禁止自己班里的犯人再出去赌博。再去赌的话，指不定他们丫敢输什么呢，穷生奸计，万一输急了，干出点儿什么出格的就不好了。

到了大年初九，监狱也开始给犯人收心了。牌局一律停止，扑克牌都收回，各班犯人禁止再互相串班。白天的时候也让大家背背监规，随时抽查。晚上的活动，也就是组织大家看看电视就完了。十天的假期一结束，甭管出不出工，那也不能再向之前那么放羊了。

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所有犯人回到了筒道里点名数数儿。可数来数去，怎么总少一个人？几个小队长有点儿懵，不能跑了一个吧？各班班长都亲自点人，谁也没少啊？哎，不对，突然有人想起来了。杂务班没点呢，杂务班的班长？画家呢？大家也就放心了，画家不在无所谓，其他人别跑了就行。众小队长让所有犯人回了屋，准备休息睡觉。

一班的小队长还问了下其他的队长：“你们谁瞅见画家了？”魏旭等人都说：“不知道啊，今儿谁也没找他。”一队长也没当回事儿，各个办公室找找他去吧，指不定又跟哪儿创作呢。一队长首先来到了中队长张毅的房间，老队长自己正看电视呢。其他几个队长找了找办公室，都没看见画家，一队长就有点儿觉得不妙了。

他赶紧大步流星的往自己办公室走，可打开门的一刹那，一队长彻底傻了。监狱刺儿的警报声响了，大批的狱警冲进各个队的筒道，给所有班的门插上。所有犯人大惊失色，这是怎么了？有人逃狱了？逃狱是不存在的，而真正发生的，是画家，自杀了。

当一班长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画家的身体正悬在房梁上，一摸身子，已经彻底的凉了。画家在他的办公室里，上吊自杀了。一班长当时的心情已经崩溃了，他知道他这辈子的仕途完了。老队长张毅赶来的时候，差点儿没一屁股坐地上，他这辈子的仕途也完了。老队长气的直哆嗦：“这是怎么回事儿？”一班长都快哭了：“我也不知道啊，每天都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自杀了？”

老队长问众人：“今天画家都见过什么人？！”众人面面相觑，魏旭突然想起来：“今天好像上午画家接见来着，是他闺女来见的。”老队长赶紧找到负责接见的狱警，大声斥问他：“今天接见都说什么了？别跟我说你没听见！？”狱警哆哆嗦嗦的说：“我就好像……听见他闺女骂他来着，俩人挺不愉快的走了。他出来什么都没说，看着有点儿难过。”老队长大骂：“那他妈为什么不早跟我汇报？”狱警委屈的说：“他平时不也这样，一直这个状态我就没当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