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班十来个人,老谷不可能都给大家照顾满意了,和老谷走的最近的无非就是小哲和杨林还有吕铮。这几个年轻的得到了班长的重视,什么活儿基本老谷都派他们去。而老韩本身就是老资历的大哥,也没人敢不重视,其他的孩子自然有时候心理上有些落差。五爷拉了小帮派,且人员慢慢越来越多,各班班长就有点儿不干了。
五爷的到来,让监狱里面兴起了一阵儿新的风气。原来都是以各班为单位,现在是以帮派为单位了,其实各班长不满意的是,你们拉帮结伙一起蛋逼聊天不怕,可他妈生产的时候你们还是得回到各个班啊,这几块料受五爷影响,干活儿真都是破罐破摔。就说生产进度上面,现在画家不要求吧,可各个班长也知道要脸,您不能上面儿不问您就彻底大撒把。
监狱里头的明争暗斗,随着五爷的到来,渐渐的开始了。都嘉在七班很快混到了不错的位置,七班的班长倒也很给都嘉面子。在厕所放烟茅的时候,都嘉也给老谷引荐了一下儿这位西城区大名鼎鼎的江湖大哥。六班的班长虽然之前老跟三班不对付,可旭爷也倒下了,他还得买杨林的毛线。也开始主动跟老谷示好,俗话说抬手儿不打笑脸人,多一个朋友也是不错的事儿。
在生产的问题上,老谷以三班班长的身份,主动去找画家聊了一次。让老谷非常意外的是,画家跟魏旭说:“三班长想找我聊聊?行,下午跟你办公室聊吧。”给他妈魏旭鼻子差点儿没气歪了,老谷在魏旭的办公室,俩人抽着烟喝着茶坐在了一起。恍然之间,老谷有种领导之间亲切会务的感觉。
老谷说画家这个人,就是一个字儿“仙儿”!活的太仙儿了,监狱里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但他一律不管不参与,对于权力,他恨不得比小队长还高,可他也不行使这样儿的权利。起初老谷还挺尊重的问了句:“我怎么称呼您合适?”画家很随和地说:“你就叫我画家就行了,名字就是个代号,叫什么都一样。”
还没等老谷开口问呢,画家主动开了口:“你是最后一个来找我的班长,之前他们都来过了。你们班的进度不是一直不错,还来找我干什么?”老谷也有点儿被说懵了:“也没有什么想求您的事儿,就是您这对我们什么要求都没有,我们也有点儿摸不着底,这活儿到底每天该什么进度,是快点儿还是慢点儿的,您大概给说说。”
画家喝了口茶:“何必呢,眼瞅快过年了,要求那么多干嘛?每天你们该吃吃该喝喝,该干活干活就完了,我对你们任何人没要求。”这下儿老谷更傻了:“那您这儿没要求,上头怎么交代啊?”画家一笑:“地毯厂明年都要倒闭了,你们就是做的再多,那不也是囤货,咱们监狱可能风水不好,跟咱们合作的厂子是一个不如一个。”老谷一惊:“那合着明年咱得换别的活儿了?”画家说:“明年的事儿明年再说吧,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老谷也是没脾气,合着这位就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儿的主儿。那他到底图什么呢?人总得有一“好”吧?这人的欲望又是什么呢?也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老谷虽然没跟画家说现在队里的拉帮结派,但画家还是主动跟老谷提了几句这个事儿,他还真是什么事儿都知道。不过不用多说,他依旧是什么都不管。
春节到来之际,监狱里的派系斗争也停止了。大家都乐乐呵呵的准备过年,五爷帮派这几块料也破天荒的努力干了几天活儿。每个人心里也都有数儿,就这几天了,咱谁也别给谁添那不痛快的,有什么茬呗儿咱过了年再说。干完最后一天活儿收工,中队长张毅又得出现了。如同新闻联播里头的领导一般,首先给大家说了一些新春贺词。
紧接着,老队长说了句让所有人都炸了窝的话:“今年咱们春节之际,监狱放假十天!十天咱们都不用出工!”这一下儿大家伙儿可惊了,卧槽,社会上也就放假放到初七啊,咱监狱里头放十天。车间里顿时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甚至有的犯人已经喊出了:“张头儿万岁!”的话语,这当然是一个拉拢人心的时刻。
其实各班班长都明白,是他妈得放假十天,地毯厂倒闭了监狱得赶紧谈下一个买卖去。要不然即使想让大家出工,干鸡毛啊?但各班长还是选择了看破不说破,就让大家欢欢喜喜的过个年吧。除此之外,更让大家开心的就是监狱宣布了减刑的名单。张头儿果然没有食言,老谷由于生产进度给力,减刑一年。都嘉和老韩,以及杨林分别都获得了减刑。旭爷由于打架斗殴,今年的分儿全部扣没,与减刑资格说了拜拜。
腊月二十九这一天,老谷的家人和李冬昊、大朝哥两位警官一起到了监狱。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老谷并不是隔着玻璃打着电话的集体接见,获得了单独在一屋里接见的机会。听了老谷减刑的消息,大家都挺开心。两位警官帮着分析了一下儿,照老谷这个表现,如果经常能获得减刑,估计有个七八年就能出去了。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监狱的管理也就没那么严格了。老谷的家人带了不少的烟酒和熟食,这要搁平时,老谷连摸都没摸到就得被拿走没收。
其他混的好的犯人,或者家里有托儿的,接见完了之后都跟置办年货似的,大包小包的就往班里拿。到了年三十儿,犯人的活动也相对自由了,大家排着队的去活动室打台球、乒乓球。四人联保小组也不用扎在一起了,谁也不会缺心眼儿到过年的时候去选择越狱。真要有这么缺的,敢在这日子口儿给全监狱的人添堵,那你后半生的日子可能就是天天在挨打中度过了。
都嘉还特意找到了韩硕:“老韩,你跟我吹这么长时间牛逼了,说你做饭好吃,今儿你还不下个厨?”老韩俩眼一蹬:“我操,那他妈食堂是我想进就进的吗?”老谷一听:“这事儿简单,我找画家去。”画家就算平时再仙儿,他也不能不食人间烟火,听闻老韩的手艺能比食堂大师傅强,画家专门儿找了老队长,批准了老韩下厨。
老韩一到了厨房,大师傅们乐坏了。大家伙儿正他妈懒得做年夜饭呢,我们都回不了家过年,还得给你们犯人做好吃的?这回行了,有免费的劳动力了,您来吧,别他妈下毒就行。老韩一看监狱准备的食谱儿,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要说这监狱也算是人性化了,年三十儿炖红烧肉、外加鸡腿儿。虽然哈喇子快下来了,但老韩讲话:“就这么俩家常的,还能难住我?太小儿科了。”
晚上一开饭,这十二中队的犯人也惊了,平时吃红牌儿的那些杂务都傻了。要说在号儿里,肉也没少吃,可今儿这肉真可以。小哲一边儿吃着肉一边儿还说着:“韩大爷,您这当过贪官儿的就是不一样啊,真是吃的多见得广,这红烧肉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老韩不高兴的说:“你这小兔崽子,别他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一边儿骂着,一边儿老韩也有点儿黯然失色:“要搁原来过年啊,红烧肉都上不了我的桌儿,也不知道现在媳妇儿孩子都吃什么呢。”
说着老韩掏出了孩子的照片儿,捧手里看着都快掉眼泪了。都嘉一瞅老韩难过了,赶紧缓和了一下儿氛围:“小哲,赶紧给你韩大爷拜年,老韩你瞧不见儿子先拿小哲当你干儿子。”小哲立马儿不干了:“别啊嘉叔儿,我凭什么给他当干儿子啊。”都嘉没好气儿的说:“你缺心眼子啊宝贝儿,三班谁最有钱你不知道?拜完年就得给红包啊!”这回老韩不干了:“嘿,你就不教他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