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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第24章

都嘉一抬头：“田班长，甭欺负谷兄弟年轻，表面儿上这代理班长是好听，其实呢？您是不用扛雷了，完不成任务全让他扛了。”田鹏脸上也有点儿挂不住：“废话！当班长自然要担责任，你以为我不担责任吗？能力越大，责任就得越大。”都嘉一笑：“那也行，担责任的同时也得有享受的权利吧，我们原来当头板儿什么活儿都不用自己干，你要是让谷兄弟一样不干活儿的话，这班长的职务，我替他做主。”

这会儿田鹏也气着了：“行！你牛逼，你充大哥是吧？谷利民，从今天开始，你就管监督工作进度，你的活儿，分配给同班其他所有人帮你完成！”说完，田鹏摔门就走。这一下儿屋里可炸开锅了“我操，别介啊，本来哥们儿这儿自己都完不成呢。”“谷哥，您不会真让我们替您干吧？”老谷摆摆手：“哥几个，咱啊还是该干嘛干嘛，我的活儿我自己干。大家伙儿也尽量都快点儿，别真让兄弟我扛了雷。”

本身老谷的几句话也挺到位，大家该干活儿就干，可没想到的是，田鹏这一招果然奏效，丫就是想让这个小集体不太团结。早上跟都嘉一起搬筷子的俩大个儿不干了：“哥们儿，不想扛雷也行啊，要不您多替我们俩干点儿？”这俩小子一个叫李辰一，一个叫吕铮，俩人都是大兴当地的，本来俩人是同案，都是盗窃。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赶上严打犯人太多，稀里糊涂的就给这俩关一起了。

老谷还没言声儿呢，一边儿干着活儿的韩硕还是替老谷出了头：“哥俩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吧？本身你们哥俩就有手艺，包的比大家伙儿都快。你们俩不说帮帮大家伙儿，还想少干活儿不合适了吧？”俩人一看这老前辈都张口儿了，也没太敢顶嘴，李辰一小声儿的叨咕了一句：“我们哥俩有手艺是我们的事儿，我们不耽误就行，别指望我们帮忙。”

这一刻的人性，在老谷的心里又有了些新的认识，同是天涯沦落人，可每个人依旧是自私的。老谷放下筷子走到这俩人跟前儿：“兄弟，咱都是一个班的，我的活儿不会让大家帮忙，也不会耽误进度。可咱这儿有手慢点儿的，既然哥俩手艺比大家好，我还是希望哥俩能帮衬一把，你俩人看看咱这儿，有岁数大眼神不好的，也有像小哲这样儿没进来干过活儿的，于情于理，哥俩多帮帮，等吃饭的时候儿，好饭好菜紧着你俩人先来，怎么样？”

李辰一和吕铮互相看了一眼：“谷哥，您别忘了，您就是个代理班长，这就想给我们发号施令了？说这都没意义，还是干活儿吧，我们俩可不保证我们自己能干完。也不指望下个月就能晋升，您也知道，咱都是新进，新进犯人头一年没什么奖励。凑合吃黄牌的饭，挺好。”说完，俩人又接着低头儿包筷子，屋里此时安静的只有包筷子的声音。大家或许都想看看老谷能有什么样儿的表态，可老谷并没有再说话，回去继续默默的包着筷子。

老谷心里明白，还是他自己的实力不够，代理班长就是个名号，没有实际的权利。他所能做的，只有努力的把自己手里的活儿先干完了，自己完成了进度，再去帮着屋里手慢的。和老谷一样，都嘉跟韩硕都是在加快速度包着自己的筷子。到了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仨人手里的活儿基本都完了。弄完了之后，仨人谁都没言声儿，各自找了个手慢的，过去帮着包。

当老谷蹲在小哲面前的时候，这孩子眼泪都快下来了，可老谷按住了小哲激动的肩头：“爷们儿，咱挺住了。”小哲也明白，自己也得坚强，像几位哥哥那样儿，当个爷们儿。包筷子这事儿，看似很简单，可你要是重复一千多次机械性的动作，就不太简单了。尤其是筷子纸，它有的根本捻不开，这一下儿是最耽误进度的。

有脾气爆的，捻不开的时候一生气好几张一团就给扔了。都嘉看见了赶紧拦着：“兄弟，咱别介，筷子跟纸都是有数儿的。到最后纸要是不够了，还得管外头要去，那帮杂务狗操的给不了咱好脸儿。累了你就歇会儿，不行一会儿哥帮你。”短短几句话，给对面儿这位听的也是挺感动，这位暴脾气因为重伤害进来的东北汉子也重重叹了口气：“哥啊，老弟真是谢谢你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自己能行！”

这会儿屋里其它人的活儿都差不多了，老谷跟韩硕也一起凑到了这位东北汉子面前，几个人拿起筷子就开始包。屋里其他人一看这几位都动换了，除了李辰一和吕铮之外，小哲等人自觉地都围了过来。这一下儿东北汉子彻底脸上挂不住了：“几位兄弟，我这真对不住了，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我这人手太笨，给你们添麻烦。”几个人一过来，没十分钟的工夫儿，东北汉子的筷子全部包完。屋里所有人的活儿，一点儿进度没耽误，大家也是重重的舒了口气。

老谷问东北汉子：“兄弟怎么称呼？之前也没怎么跟你说过话。”东北汉子说：“您几位管我叫山子就行，之前我不是不想说话，一个是你们都是北京的，我感觉也融入不到你们这来。再一个是，那逼养的田鹏也不让咱说话啊。我还以为你们这个圈子不好融入呢，今天这事儿，我太感谢你们几位北京的哥哥了。”

都嘉一笑：“行了，同在屋檐下，什么北京东北的，咱这儿一样，都是犯人。哥几个年头都不短，大家伙儿把咱这里头的日子过舒坦了，比什么都强。以后咱们要分配的活儿多了，山子动手这方面儿不行，别的活儿你就多使把子力气。就像咱谷班长说的，互相帮衬一把。”山子激动地说：“没问题哥哥，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有把子力气。以后咱屋有力气活儿都我来，谁要敢跟咱班找别扭，弟弟我第一个冲上去削他。”老谷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看来这战犯啊就是战犯，骨子里还是有暴躁的劲头儿。

大家伙儿嘻嘻哈哈的收拾着一天的劳动成果，老谷走到都嘉和韩硕的面前：“俩哥哥，我这儿谢的话不多说了，咱以后友情后补，咱慢慢处。”两位老哥什么都没说，一人拍了老谷的肩膀一下儿。老谷心里清楚，今儿这是两位哥哥帮着自己得民心呢，自己想强大。无论是武力，还是民心，两样儿缺一不可。

全完活儿了之后，田鹏溜逼达的回到屋里，一瞅这景儿也傻了：“哟，我操，都完活儿了？可以啊你们，谷利民你行！看来我没看错人，委托你当代理班长还是正确的。”田鹏说完，屋里头没一人搭理他，大家都在默默的往外搬着成箱的筷子。不过田鹏也习惯了大家臊着他，反正今天的活儿没耽误，那就挺好。虽说没人理他，还是美滋滋儿的喊了句：“搬完了都赶紧打饭去啊，别饿着了。”

十二队三班，今天集体完成了任务。可其他班就不一定了，老谷瞅见四班和六班里面儿全都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那话骂的啊，简直就是六十岁往上的更年期妇女，那他妈的叫一个脏。六班这边儿直接班长和代理班长拎出来一位，拎到筒道里头就是一顿踹。老谷眼看着这个瘦小的中年男人都快哭了，苦苦的哀求着一定明天完成任务。这六班的代理班长一边儿打着，也一边儿跟班长表着忠心，表示明天一定让丫完成。其它的杂务，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仿佛他们早已习惯。

老谷站在这里，琢磨要不要管一下儿？都嘉从后面碰了老谷一下儿：“走吧，管不过来。”老谷跟着都嘉往前走：“您说这同样都是犯人，怎么有的就这么操行呢？”都嘉说：“所以啊，等你当了正式的班长，这都是反面儿教材，你就琢磨以后别学他们就行。”老谷一惊：“哥哥您可别闹，要说咱这屋只有您跟韩哥能配的上班长啊。”韩硕听见这话，也凑了过来：“拉倒吧谷弟，你就让我们老哥俩轻松点儿吧，以后这世界还得是你们年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