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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每天的白天，大家过的都如同噩梦一般。每个学校开学为了整治学生，安排的都是军训。到了监狱也是一样，练队列就跟军训一模一样。毕竟中国人没别的，就是整人有一套。我一直都觉得军训是一件特别傻逼的事情，当然给教官写情书的女生更傻逼。在学校里，你可以逃避军训，可到了监狱，那就根本没戏了。

但监狱不会给你请教官，都是由各班的小队长带着训练。而人类还有一个共性是什么呢？就是攀比，在这里头你说能比什么？这些警察其实就是他妈闲的，大家都在比谁整治自己班里的犯人更狠。你这边儿犯人走不齐正步儿给一脚？那我这边儿就得给一棍子。除了走队列，就连上厕所也一样。监狱的厕所是一个队十六个班共用一个大的厕所，每个班轮流排队放茅。而就在排队的过程中，你想聊天说话，第一时间班长就举报，第二瞬间小队长的棍子就来了。

曾经老谷觉得自己遇上的警察都不错，唯独遇上了魏旭这个小队长，他真真切切的觉得，这是我这辈子第一个讨厌的人。就连被自己打躺在**的七妹都没这么操行，七妹他是个坏人，人家就当坏人，起码儿不道貌岸然的装个好人。魏旭就不一样了，上午练队列他脏话连篇的打你，下午挨个找你聊思想做工作的时候又不一样了。

那他妈官腔儿打的，就如同新闻联播里的领导一般，假大空的套话说一溜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监狱长呢。每次找你聊完了，就得让你写悔罪书，就真的像小学生写检查一样，还得让你写如何如何保证，以后在监狱里怎么好好表现。你不会写没事儿，他教你啊。那一个班里头大家伙儿写的啊，每天夜里大家交流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身鸡皮疙瘩。大家坚定的认为，这真的是他们这辈子做的最缺的事儿！

但是都嘉哥明白，他知道魏旭打的是什么算盘：“丫其实就怕咱们再上诉呢，这会儿让咱们都把这东西写了，让咱们都安心改造了。丫杂种操的就没事儿了，要不然咱们一个号儿所有人都上诉，你看丫有好果子吃？”老谷琢磨了一下：“那也不对啊哥哥，像我这样儿开公审大会的，不是上诉也没用么？”都嘉说：“是没用，但你一个号儿都上诉呢？咱们一个中队都上诉呢？上面儿哪怕走形式也得受理吧？那得派多少人下来？你等咱们的上诉期一过，丫还得是骂骂咧咧的跟狗一样。”

整整的一个月，大家伙儿白天都在重复着背规范、练队列、写悔罪书、跟魏旭交流思想这几件事儿。大家不仅没怎么说话，就连烟几乎也没有一根儿，吃饭的油水儿更是少之又少。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新进的犯人采买生活用品，一次最多只能八十块钱。也就是说，除了被褥脸盆洗漱用品之类的，内勤警察什么也不会卖给你。

老谷有点儿怀念在看守所的日子了，仔细一想，那段日子可能是让你享受一下儿最后的疯狂。想抽烟吃肉喝酒都没问题，等这段日子一结束。必然先让你遭受一番苦难，等你苦完了之后，再给你个甜枣吃，让你觉得苦尽甘来。

这一个月，是所有犯人都要经历的一个月。监狱自然也不傻，给人逼疯了那不歇逼了。一个月结束之后，大家都快熬不住的时候，犯人们就要开始干活儿了。虽然身体要比以前更累，但大家的内心都是高兴的。好歹可以说话，可以抽烟，可以用家里寄来的钱，购买一些例如方便面的食物。不过一个月之后，人们的心情放松了，那随之而来的争斗，也即将开始了。

天儿渐渐的凉了，老谷他们这一批人进监狱也有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基本的背监规练队列也结束了，犯人们的严管也开始有所放松。大家可以排着队的去打饭，相信这一幕在《监狱风云》里头我们也都很熟悉。到了这个时间段，田鹏对于大家聊天儿蛋逼这种事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大家都得在里头待好几年呢，还能一直不让说话么？

老谷和都嘉、韩硕两位哥哥，以及蒙冤入狱的小哲每天都混迹在一起。虽说监狱的伙食要比看守所好一些，但他们三个人还是尽量把这些难吃的饭菜多分给小哲一点儿。人心都是肉长的，小哲这孩子本来也不属于这儿，人家既不是流氓也不是强盗，也确实值得人们可怜。

自从可以出来打饭之后，老谷忽然发现了一件事儿。怎么这里头的犯人，每个人胸口上挂的牌儿还不一样呢？红黄蓝绿五颜六色的，老谷看了看都嘉跟老韩，他们和自己一样都带着是黄色的牌儿。而带的牌儿不同，每次去打的饭也不一样。老谷他们几乎每天都是虾米皮冬瓜，或者熬大白菜。偶尔田鹏还得过来甩两句片儿汤话：“哟呵今儿他妈有海鲜嘿，你们丫就知足吧。”

田鹏的胸口上挂的是红色的牌儿，这孙子每天吃饭倒也不跟屋里吃，每次丫都是凑到杂务的那个班里去吃，丫吃了什么大家伙儿也看不见。小哲有一次问他：“班长，您为什么挂的是红牌儿啊？”结果丫来一句：“你妈逼这他妈是你该知道的吗？”小哲可怜兮兮的扭头儿就走，老谷说他：“你也有毛病，你理他呢？跟他妈狗似的，上来就咬人。”

正当大家纷纷都在猜测的时候，小队长魏旭给大家解了疑惑。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这丫挺歪带帽斜瞪眼儿的溜达进来了。一进屋田鹏跟他妈打了鸡血似的喊了句：“起立！”所有犯人不情愿的站成了一排。魏旭满意的点了点头：“从今天开始，你们正式的进行劳动改造。包筷子套，是咱们班接的第一个活儿，每人每天一箱筷子必须完成。可能你们有的人也会有抵触情绪，琢磨一天我就包不完了怎么着吧？是吧？！你们丫肯定有人这么琢磨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老谷心说：我他妈就是这么琢磨的。魏旭接着说：“没事儿，包不完也无所谓，咱们以后每天每人有十分的公分儿，内务四分儿，生产六分儿。完不成每天就扣你们的分儿，你们胸口上都有个牌子，黄牌儿是最基本的牌儿，咱们每个月评选一次，不扣分儿的，先进的咱们往上升到蓝牌儿。升到蓝牌儿每天的伙食也有所改善，最重要的是，牌儿的等级越高，说明你们的表现越好，这跟你们的减刑也是息息相关的！你要愿意破罐破摔，那你就一直带着黄牌儿吧，甭说减刑，接见我他妈都不让你接见！现在，还有人琢磨我就完不成任务怎么着吗？”

这一下儿大家伙儿彻底老实了，谁不想减刑？谁不想每天吃点儿好的？监狱还就给你分出了三六九等，给你指出了明路，想早点儿回归社会，老老实实的跟这儿给老子干活儿，听话！

从这一天开始，每天都嘉带着班里的俩大个儿，早上起来抱回来十几箱筷子，和一大堆筷子套儿。大家的任务就是把所有的一次性筷子，用大概五六厘米长的纸给包上。这一群大老爷们儿，曾经都是玩儿打打杀杀的，除了几个盗窃犯玩儿手艺的包的快之外。那其他人没有不骂街的，这都是老娘们儿干的细活儿，他们哪儿会啊？每天一箱，一箱是三十把筷子，一把里头是五十双，等于一天得玩儿一千五百双筷子。

但是这里头田鹏不干活儿，这孙子每天一到干活儿的点儿，就溜达出去和其他几个班的班长或者那群杂务一起，找个地儿就猫着抽烟去了。临走之前，这孙子还得干点儿缺德的：“谷利民，以后每天啊，你当代理班长，监督他们完成任务，完不成可给咱们全班抹黑！你丫心里有点儿数！”老谷立马儿一摆手儿：“别，这活儿您别交给我，我干不了啊。”田鹏眉头一皱：“嘿，你他妈的给脸不要是不是？你问问都嘉问问老韩，他们这是都当过头板儿的，这班长的位置多少人抢都抢不过来呢，我让你当是给你脸。”